林崢以為她身體不舒服，上前問需不需要幫忙。
她連忙站起來說沒事，林崢這才注意到她是個孕婦，月份已經很大了，走路的姿勢看著就很吃力。
會後他隨口問青橘。
青橘說：“她以前是策劃部的，在公司幹了挺多年。年初懷孕後，行政部說給她調個輕鬆點的部門，就把她安排到市場部，但實際上沒給她安排什麼正經事，偶爾讓她打打回訪電話或者做做市場調研，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活兒。有一次開會她也去了，孕早期反胃嘛，行政部就說以後都不用她參會了。”
林崢皺眉：“她沒意見？”
“有意見又能怎麼樣？這時候辭職，生育津貼不就沒了？產假也沒了，再說她明年就三十九了，走了以後找工作也難，反正就是忍著唄。”
另一個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接了一句：“就是變相逼人辭職。以前又不是沒有過，有個經理懷孕了，人事部經理跟人家說什麼，‘你還年輕，四十歲生最好’，話裡話外勸人打掉，後來那個經理辭了職，生完孩子反倒找了份更好的工作。”
林崢聽著不是滋味，沉默片刻後說：“我們組不是缺個文案嗎？青橘，你去問問她，願不願意過來。”
懷孕的同事同意了。
林崢去找Cici調人。
Cici看了他一眼，語氣不軟不硬：“你們組接下來可能要接新專案，工作量不輕。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未必吃得消，林經理不再考慮考慮？”
職場冷漠林崢不是頭一天見識，但他還是問了一句：“Cici姐也是做母親的人，我以為你會站在她那邊想。”
“林經理，這是職場，不分男女，同理心在這裡用不上。”Cici放下手裡的筆，“我同情，我希望所有公司都設女性休息室、哺乳室，希望女性每個月能申請例假。但這不是我一個人有同理心就能改變的事，公司一直是這個樣子，除非我去當大老闆，給所有女性好待遇。”
話說的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大老闆默許的。
冷暴力孕婦，逼走邊緣化的員工，不是某一個人的冷漠，是這個系統從根上就爛了。
最近不想擠地鐵，打車回前海東岸。
電車，坐得有點暈，晚高峰，車一剎一點的，差點沒吐出來。
莫名其妙想起梁政卓和他的車，車技好，車開的穩，想買車的心思再一次瘋長。
下車時收到父親的資訊。
他發過來兩張照片，他、他後娶的妻子、以及後面妻子生的孩子，三人在一家高檔酒店吃飯。
父親的語音也隨即過來說：“你弟弟明天考試，我生日提前到今天過了。”
林崢放大照片，他給父親買的全金鍊加金貔貅手鍊戴在父親小兒子手腕上。
兩萬多的金，前天寄的順豐，昨天到，今天就在他小兒子手上。
想找人喝酒，發現沒有朋友。上樓，進屋，陽臺上那把搖椅空蕩蕩的，他忽然想象梁政卓也曾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品著茶，林崢給梁政卓私人號發去資訊：“有空嗎？”
發完不過五秒，又撤回。
這次梁政卓的資訊緊跟著而來：“有空。”
輪到林崢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說沒事顯得矯情，說有事，又覺得他為公司的事煩悶，更矯情。
梁政卓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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