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你怎麼就這般固執?”
白弄影立於雲霧山亂石之間,周身靈氣微蕩,目光落在渾身毒氣繚繞、面色慘白如紙的王思彤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煩躁,“難道在你心裡,自身清白,竟比性命還要重要?”
在她看來,王思彤分明就是放不下身段,不願與那從山洞裡強行擄出的凡夫俗子行雙修之事。方才白弄影分明從對方體內察覺到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波動,只是此刻王思彤身中劇毒,氣息紊亂,她也無暇細究,只當是師妹心存芥蒂,故意推諉。
“師姐,你這顛倒功,根本無用。”
王思彤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原本嬌豔的容顏被體內肆虐的劇毒侵蝕得毫無血色,她顫抖著抬手,取出白弄影先前交付於她的功法玉簡,聲音虛弱卻無比失望。
“無用?怎麼可能無用!”
白弄影頓時面露詫異,伸手奪過玉簡貼於眉心,神識一掃,功法路線、運轉口訣分毫不差,與她當初耗費大量靈石購置時一模一樣。她猛地抬眼看向王思彤,滿是不解,“功法明明無誤,怎會顛倒不了你體內的劇毒?”
“師姐,它真的沒用。”王思彤緩緩遞出自己的手腕,玉腕之上,毒素順著經脈隱隱浮現出詭異的青黑,“你可以探一探我的靈脈,看看我如今……還是不是完璧之身。”
這話一齣,白弄影眉頭驟然擰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審視與慍怒:“師妹,你我皆是合歡宗弟子,休要拿這種話戲耍於我!”
合歡宗本就以雙修功法立宗,貞潔二字於她們而言,本就輕如鴻毛,王思彤此刻這般說辭,在她看來分明就是故意搪塞。
“師姐…你可以仔細聞一聞…”
白弄影鼻尖微微一動,空氣中一縷極淡的雙修餘韻飄散而來,她眸色微變:“的確有雙修過後的氣息,既然已經行過雙修,劇毒怎會未曾轉移?”
王思彤見白弄影依舊不信,索性不再遮掩,張口便將顛倒陰陽功的功法大綱、靈氣運轉路線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字字清晰,毫無錯漏。
“我早已熟記此功法,也與那凡人完成了雙修,按道理,體內劇毒該盡數轉嫁於他,絕無可能殘留分毫!”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絕望的怒意,“可這毒,依舊在我體內瘋竄,這該死的功法,根本就是騙人的!”
白弄影心頭一惱,卻也無可奈何,從袋中掏出一株靈光流轉的靈藥,隨手扔給王思彤:“師妹,師姐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返回合歡宗,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
“聽天由命吧。”
王思彤抬手接住靈藥,指尖冰涼,這株靈藥,是她以自身清白、以性命為代價換來的。她仰頭望著雲霧繚繞的天際,滿心苦澀與不甘——
世人皆說修仙者可長生不老,壽元無盡,可那一切的前提,是得活下去。
她不過十八歲,放在凡俗之中,正是風華正茂的大好年華,難道就要這般葬身於劇毒之下?修仙之路千難萬險,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性命,竟會這般輕易地走到盡頭。
“先去侯家,找到侯軍那個縮頭烏龜!”白弄影面色沉冷,此行本是陪同長老下山招收弟子賺貢獻值,順帶讓侯軍回鄉探親,如今出了這等紕漏,侯軍難辭其咎。
“但願能在你毒發隕落之前,趕回宗門。”白弄影攙扶著搖搖欲墜的王思彤,低聲嘆道。
王思彤慘然一笑,搖了搖頭:“怕是懸了。”
“我們合歡宗的規矩,師姐你比誰都清楚。功法、丹藥、符籙、陣法、法器,哪一樣不需要靈石換取?我不過一介外門弟子,無背景無資源,想請宗門長老出手解毒,難如登天。”
白弄影聞言,亦是一聲長嘆:“事在人為,先回宗門再說。”
兩道嬌俏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間,縱使身懷修仙修為,騰挪靈動,可在這常年少有山民行走、路徑崎嶇的雲霧山,反倒不如土生土長的凡人熟悉地形,速度竟慢了不少。
待到二人趕至侯家鎮,遠遠便看見侯家府邸圍牆居然坍塌了一部分,被圍得水洩不通,村民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們聽說沒?在侯家幫工洗衣的那個寡婦,她兒子成仙了!”
“還聽說?我剛才親眼看見他一蹦三丈高,那寡婦苦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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