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浪濤翻湧,寒氣刺骨,那突然從渾濁江水中冒出來的腦袋,如同蟄伏的惡鬼,毫無徵兆地破開水面,饒是葉不凡心性早已被打磨得冷硬,也不由得心頭一緊,暗罵一聲該死——這傢伙潛藏在水下,氣息斂得乾乾淨淨,簡直是陰魂不散的鬼魅,誰也沒察覺他是何時埋伏在此的!
“這位師兄,有禮了!”鄭飛卻是率先壓下心頭的驚悸,雙手抱拳,對著那水中修仙者行了一禮,臉上擠出幾分客套,語氣帶著刻意的退讓,“既然貴宗瀾滄宗在此探尋機緣,我與師弟二人無意打攪,這便即刻離去,絕不礙各位的眼!”
說罷,他猛地轉頭,對著身旁早已滿臉不耐、周身戾氣翻湧的葉不凡使了個狠厲的眼色,示意他切莫衝動,先脫身再說。
鄭飛心中清楚,在這瀾滄宗的主場水域,硬碰硬根本沒有半點勝算,唯有忍一時退走,才能保全性命。
“走!”鄭飛低喝一聲,指尖掐訣,瞬間祭出一柄通體泛著靈光的飛劍,飛劍嗡鳴著落在腳下,他縱身一躍,便欲駕馭飛劍破空離開這是非之地。
“給你臉了,是不是?!”
眼見兩人要走,那江水中的修仙者驟然發出一聲暴戾低吼,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江面,根本不給兩人半點退路。他猛地張開嘴,渾厚的水系靈力瘋狂匯聚,一道粗如水桶的冰冷水柱,攜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剛躍上飛劍、尚未飛遠的鄭飛暴射而去!水柱破空之聲刺耳,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激得泛起白霧,狠辣至極,擺明了要一擊將鄭飛打落飛劍!
“我靠!一群不知好歹的雜碎,真當老子好欺負?!”葉不凡目眥欲裂,胸中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再也按捺不住。他罵聲未落,手腕一翻,直接祭出一張火鳥符籙,一隻凝實的火靈鳥振翅而出,帶著焚盡一切的高溫,呼嘯著朝著那口吐水柱的修仙者轟殺而去!
“哦?就這點三腳貓的火候?”
冰冷的嘲諷聲驟然響起,江面之下,又猛地鑽出一個腦袋,那人眼神輕蔑,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與鄙夷,盯著撲來的火靈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同樣張嘴噴出一道水柱,這水柱更為凝練,威力更盛,徑直迎上飛來的火靈鳥!
水火相撞,滋滋白煙升騰而起,葉不凡祭出的火鳥符籙,在對方精純的水系靈力面前,竟瞬間被澆滅,連半點火星都沒剩下,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哈哈哈…小子,你師孃難道沒教過你,水與火,天生相剋?就憑這點微末火系術法,也敢在我瀾滄宗賣弄,簡直是自尋死路!”那修仙者放聲狂笑,語氣裡的不屑與囂張,幾乎要溢位來,徹底不把兩人放在眼裡。
“師弟,不可戀戰!速速退走,水系修仙者主場,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半空中駕馭飛劍的鄭飛臉色劇變,厲聲呵斥,同時瘋狂調轉飛劍方向,拼命避開那疾射而來的水柱,心中焦急萬分。他深知瀾滄宗修仙者在水中的恐怖,若是被纏住,今日兩人必死無疑!
“各位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已然退讓,何必趕盡殺絕!”鄭飛懸在半空,大聲嘶吼,試圖以道理化解危機,可他心裡清楚,面對這群一心殺人奪寶的惡徒,道理根本一文不值!
“得饒人處且饒人?在這秘境之中,弱肉強食,就是天理!”
話音落下,江面瞬間炸開數道水花,又有四五道身影接連從水下鑽出,一個個渾身溼透,衣衫緊貼身軀,眼神卻如同餓狼般泛著貪婪的綠光,死死盯著葉不凡和鄭飛,將兩人徹底圍困在江面與懸崖之間,擺明了要將兩人搜刮乾淨,再取其性命!
“怎麼?終於不裝了,露出殺人奪寶的獠牙了?”葉不凡火鳥攻擊失效,卻沒有絲毫退意,反而周身殺意暴漲,惡狠狠地瞪著江面這群豺狼虎豹,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點懼色。他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之前的隱忍,不過是為了伺機而動,如今對方步步緊逼,他索性不再偽裝!
“沒錯,就是要殺人奪寶!”之前那立在浪尖的女修仙者,得意地一甩溼漉漉的長髮,水珠飛濺,臉上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與狠戾,“你們兩個不識抬舉,非要硬闖我瀾滄宗地界,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反正這江中風大浪急,淹死幾個不開眼的路過修仙者,再正常不過,也不會有人追究!”
她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殺人越貨,在她眼中不過是家常便飯,徹底不把兩人的性命放在眼裡。
“那你們就試試看,看有沒有本事拿我的命!”葉不凡仰天怒喝,猛地一腳踏在身下的竹排之上,巨大的力道瞬間將竹排踩得碎裂開來,木片飛濺。他藉著這股反衝之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近在咫尺的岸邊懸崖飛撲而去,只要踏上陸地,擺脫水域劣勢,他便有一戰之力!
“哈哈哈想跑?給我留下!”
冰冷的嘲諷聲從江面各處響起,下一秒,砰砰砰的破空聲不絕於耳,數十道粗細不一的水柱,從瀾滄宗修仙者手中瘋狂噴射而出,如同暴雨般追著葉不凡的身影不停轟擊,每一道水柱都蘊含著致命的靈力,誓要將他轟入江中,活活溺死!
另一邊,鄭飛拼命將飛劍拔向高空,試圖脫離水柱噴射的範圍,可就在他以為暫時安全之際,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勁風,驟然從懸崖方向破空襲來,直逼他的後心!
“瀾滄宗道友,你們實在過分!”鄭飛臉色驟變,連忙全力操控飛劍躲閃,身形在半空狼狽躲閃。可還沒等他喘口氣,嗖嗖嗖的破風聲響徹天際,無數石塊,從懸崖兩側瘋狂襲來,遮天蔽日,封死了他所有躲閃的退路!
“不好!是崖壁上的妖獸——巨猿!”
鄭飛臉色慘白如紙,再也無力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石塊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從半空直直墜落而下,狼狽到了極點。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能一飛沖天,逃出生天呢,原來也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水面上的瀾滄宗弟子,看著半空墜落的鄭飛,紛紛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戲謔與惡毒,徹底將兩人當成了待宰的羔羊。
“告訴你們,在這峽谷之中,沒達到築基期修為,就算你插翅,也難逃一死!”有人厲聲叫囂,語氣囂張至極,徹底斷了兩人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