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比誰都清楚,靠易容術,絕對逃不出這片撕人的巨猿窩。
這個道理,不是推演出來的,是用皮肉之苦硬生生砸出來的。就在前兩天,他仗著百符宗登峰造極的易容符籙,改骨換形,硬生生把自己偽裝成一頭幼年巨猿的模樣,縮著身子想借著密林掩護溜出包圍圈,可剛摸到樹林邊緣,那頭日夜守在樹皮屋外的監守巨猿,只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偽裝。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留手。
巨猿暴怒的吼聲震碎樹葉,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蠻力,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那一天,葉不凡被按在泥地裡暴打,渾身骨頭斷了七八根,皮肉翻卷、鮮血浸透衣衫,若不是他拼死用蛟龍戰甲護住心脈,早就被這頭畜生活活捶成肉泥。
也是那一次他才明白,這群秘境巨猿不靠樣貌識人,靠的是神魂氣息、靈力波動,再精妙的人皮易容,在它們面前都是廢紙一張。
逃路被堵死,他拖著遍體鱗傷的身子退回樹皮屋,二話不說運轉合歡宗陰毒至極的顛倒移傷功,將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斷骨的苦楚、臟腑的震傷,一絲不剩、盡數轉嫁到依舊昏沉不醒的張楚楚身上。
聽著身旁女人無意識發出的痛苦悶哼,葉不凡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刺骨的冷漠——這女人暗算他、喂他禁藥、折辱他,這點苦楚,不過是利息罷了。
做完這一切,他反手掀開儲物袋,掏出了一張完整得近乎猙獰的巨猿皮毛。
這是前些日子他在秘境江邊拼死獵殺的成年巨猿,葉不凡手持利刃硬生生將這頭巨猿開膛破腹,完整刮下整張皮毛,連帶著筋絡、頭骨都完整保留。如今,這張染血的猿皮,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合歡宗能以色容蠱惑天下、顛倒雌雄,一手塑形衣服的手藝冠絕修仙界,區區一張巨猿皮毛,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指尖靈力流轉,快速裁剪、縫合、貼合筋骨,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將整張猿皮處理得服服帖帖,套在身上時,連毛髮的走向、肌肉的輪廓都與真巨猿分毫不差,氣息、神魂、肉身波動,盡數被猿皮死死掩蓋,與真猿毫無二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葉不凡又一次緩步走出樹皮屋。果不其然,那頭監守了他數日的黑色巨猿,瞬間嘶吼著撲了上來,拳風呼嘯,招招直奔他的雙臂——這數日來,它早已把葉不凡當成了專屬陪練,日日纏鬥,磨鍊神臂功。
砰砰砰——!
拳腳相撞的巨響震得地面發顫,一人一猿當場大戰三百回合,塵土飛揚、碎石四濺。葉不凡故意示弱,招式散亂,節節敗退,裝作被巨猿壓著暴打的狼狽模樣,眼底卻藏著獵食般的寒光。他等著,等著這頭畜生徹底放鬆警惕、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終於,在巨猿一拳砸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葉不凡眼底殺機暴漲。
他手猛地握緊一根從儲物袋拿出來的鐵棍,用盡全身靈力,灌注神臂功十一層之力,趁著巨猿完全疏忽大意,狠狠一棍子,砸在了它的後腦勺最脆弱的死穴上!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巨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滾圓,佈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它粗糙的手掌茫然地摸向自己炸裂般劇痛的後腦勺,喉嚨裡只發出一聲破碎的悶哼,下一秒,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轟然倒地,徹底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葉不凡壓低喉嚨,模仿著巨猿的低沉吼聲,掩蓋住動靜,心念一動,直接將這頭昏死的巨猿收進了蒲團的空間之中。
他沒有半分停留,先運轉靈力,將自身衣物偽裝成巨猿的皮毛模樣,故意在遠處觀望的群猿面前晃了一圈,模仿著猿類的動作嘶吼打鬧,徹底迷惑住密林裡的其他巨猿,確認沒有引起半分懷疑之後,立刻閃身退回樹皮屋,動作快如鬼魅。
他飛快褪下身上的衣服,將處理好的完整巨猿皮囊嚴絲合縫地套在全身,拉上頭套、收緊筋絡,從頭到腳,徹底化作一頭體型中等、毫無異樣的幼年巨猿。
這一步,他早已在心底推演了千百遍,沒有半分差錯。
下一秒,他心念一動,直接從蒲團空間裡,放出了依舊被烈酒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花名。他隨手剝花名的外衫,揉成一團扔在一旁,製造出花名在此處醒來、與張楚楚共處一室的假象,做完這一切,他壓低身形,四肢著地,學著巨猿的姿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樹皮屋,就要朝著密林深處潛行而去。
可就在他剛摸到大樹下方,準備攀藤逃離的瞬間,身後樹皮屋裡,突然傳來一聲茫然又虛弱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裡?”
花名,醒了。
葉不凡四肢一頓,藏在猿皮之下的眉頭瞬間緊鎖,心底泛起一絲詫異。他的蒲團空間,他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流逝,按道理來說,花名沒有三五天根本不可能醒轉。可如今他醒來,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上,其中蹊蹺,他根本來不及細想。
屋內的動靜,已經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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