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好辦法？”
葉不凡神情驟然一肅，死死盯著歐陽明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等這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太久了，久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回想被圍堵追殺、肖菲菲花名被生生撕碎的慘狀，恨意早已刻進骨髓，只等一個契機，就將神臂宗這群雜碎、巨猿部落那些畜生，盡數碾成肉泥。
歐陽明珠俏皮地吐了吐舌尖，俏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漾起一抹狡黠又狠戾的笑，嬌聲開口：“你現在最頭疼的，不就是沒法指揮動於正，沒法把神臂宗那群雜碎聚到一起嗎？那群榆木疙瘩，你就算比劃到天荒地老，他們也猜不透你這‘神猿’的意思，只會畏畏縮縮，根本不會調集人手。”
“沒錯。”葉不凡煩躁地低罵一聲，拿起腰間的長劍，狠狠劃在烤得滋滋冒油的驢腿上。金黃的油珠順著刀鋒滾落，滴進篝火裡爆出噼啪的火星，整隻驢腿被烤得外焦裡嫩，焦香混著肉香席捲四周，勾得人食指大動，可他半點食慾都沒有，滿心滿眼都是斬盡殺絕的執念。
“神臂宗這群廢物，腦子比石頭還硬。我連比劃帶吼，費盡力氣暗示，他們除了跪地磕頭、瑟瑟發抖，根本領會不到半點意圖，更別說把分散在各處的弟子全部調集過來。”
“嘻嘻，這有什麼難的？包在我身上。”歐陽明珠狠狠吞嚥了一口口水，眼睛死死盯著香氣撲鼻的烤驢腿，眼底卻閃著智珠在握的光芒，“明天我依舊跟著你，以巨猿僕從的身份，光明正大陪你走一趟。”
葉不凡眉頭緊鎖，滿臉不解，一時沒轉過彎來：“你跟著我？能有什麼用？他們只認巨猿的身份，你就算跟著，也沒法幫我傳話，依舊是對牛彈琴。”
“虧你心思縝密，這點彎都繞不過來？”歐陽明珠白了他一眼，說到關鍵處，絕美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卻半點不扭捏，語氣乾脆利落，“你之前不是說過嗎？神臂宗的人，一旦抓到外來女修仙者，第一時間就會獻給巨猿部落，任由巨猿處置。那我就設定成——我是被你這尊‘神猿’擒獲的外來女修仙者，心甘情願臣服於你，甘願做你的傳話侍女。”
“如此一來，我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你一個眼神、一聲低吼，我就能立刻領會，一字不差地傳達你這神猿大人的命令。於正那群雜碎，就算有疑心，也絕對不敢質疑神猿的決定，更不敢違抗我的傳話。到時候，你想讓他們聚集在哪裡，想讓他們做什麼，我都能幫你傳得明明白白，讓這群蠢貨乖乖鑽進我們布好的死局裡！”
“妙！實在是妙！”
葉不凡狠狠一拍大腿，眼底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精光，積壓多日的煩悶一掃而空，看向歐陽明珠的眼神里滿是讚賞，毫不吝嗇地誇讚：“我想破了腦袋都沒解決的難題，你一句話就點透了關鍵！想不到你看著沉魚落雁，關鍵時候居然這麼聰明，直接把死局走活了！”
話音落下，他抓起一旁的孜然粉料，狠狠撒在焦香四溢的驢腿上。辛辣獨特的異香瞬間炸開，順著山風撲面而來，勾得人味蕾瘋狂躁動，連周遭的戾氣都被這股濃香沖淡了幾分。
“先嚐嘗，解解饞。”
葉不凡手腕一翻，飛劍刀鋒利落落下，割下巴掌大一塊外焦裡嫩的驢肉，用寬大的芭蕉葉穩穩包裹住，遞到眼睛都看直、不停吞嚥口水的歐陽明珠手中。
“嗯！好吃！太好吃了！”
歐陽明珠接過烤肉，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油脂在唇齒間爆開，香嫩入味，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忍不住連聲讚歎，語氣裡滿是久違的滿足：“我和姐姐踏入這秘境之後，全程靠辟穀丹果腹，枯燥無味，早就饞透了煙火氣的吃食。沒想到在這危機四伏的懸崖秘境裡，還能吃到這麼美味的烤肉，簡直比天材地寶還要過癮！”
“我也是。”葉不凡也割下一塊肉，大口啃食起來，想起過往的遭遇，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澀然，語氣低沉，“我加入合歡宗之前，一直在雲霧山的窮山溝裡，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天天啃粗糠餅、吃野果，飢一頓飽一頓，更別說吃肉解饞。那時候能吃上一口白米飯，都是天大的奢望。”
“你居然過得這麼慘？”歐陽明珠停下咀嚼，詫異又心疼地看著狼吞虎嚥的葉不凡，滿臉不解，“你們凡塵俗世的人，日子都這麼難熬嗎？連溫飽都成問題？”
“也不全是。”葉不凡冷笑一聲，咬碎口中的驢肉，眼底閃過一絲對權貴的鄙夷，“在我們鎮上，侯軍那種地頭蛇家族，頓頓白米飯、天天有肉吃，錦衣玉食，揮霍無度。但這種人，終究是萬里挑一的極少數。更多的是像我這樣的人，活到十八歲，就沒有真正吃飽過一頓飯，更別提吃肉解饞。底層人的命，在權貴眼裡，連螻蟻都不如。”
這份從泥濘裡爬出來的經歷，早就磨平了他的軟弱，只留下一身戾氣和不死不休的狠勁。他今日所爭的，不僅是自己的命，更是要把所有騎在普通人頭上、肆意殘害他人的雜碎，全部踩進泥裡，血債血償。
“對了，你不是凡塵出身？”葉不凡抬眼看向歐陽明珠，開口問道。
“我們歐陽家是傳承千年的修仙世家，從小衣食無憂，靈材丹藥從不短缺。”歐陽明珠沒有半分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語氣裡滿是不解，“所以我實在想不通，你們為什麼會連飯都吃不上、連肉都吃不起，在我看來，溫飽本就是最基礎的東西。”
她沒有世家小姐的嬌矜傲慢，只是單純的認知不同，這份直白，反倒讓葉不凡少了幾分疏離。
“明天我幫你傳話，讓於正把神臂宗所有弟子全部聚集起來。可你打算怎麼動手？把他們一網打盡？這群人雖然極度懼怕巨猿，但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站在原地，伸長脖子等著被你一個個宰殺，一旦有人反應過來四散奔逃，我們就很難斬草除根。”
這話正好戳中葉不凡的難處。
葉不凡臉色一沉，語氣裡滿是為難，卻也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我確實還沒敲定萬全之策。實在不行，就逼他們全部進的山洞，我們提前堵死洞口，把他們困在裡面，再一個個叫出來宰殺，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兩個殺一雙，就算耗，也要把他們全部耗死在裡面！”
“這算是個笨辦法，能殺乾淨，但太費時間，也容易出變故。”歐陽明珠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遺憾，“可惜我身上攜帶的陣旗、靈材不夠，若是材料充足，我直接佈下一座絕殺困陣，把他們所有人死死困在陣中，任由我們宰割。到時候，他們就算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撕碎，也半分都逃不出去，只能乖乖等死。”
“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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