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不凡心頭猛地一緊,瞬間繃緊了渾身神經,眼底的警惕與不安直直寫在臉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歐陽明珠垂著眼,眉宇間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惆悵,語氣輕得像秘境深處飄來的薄霧,帶著幾分疲憊:“我進這秘境,本就不是為了爭機緣、求突破,只是想出來透透氣,長長見識,看看外面的天地。不像你們,個個紅著眼拼殺,只為搏一線突破的可能。”
“你……你要出秘境了?”葉不凡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心底莫名一空。
自踏入這片殺機四伏的秘境以來,周遭所有人都心懷鬼胎,見他修為低微便肆意鄙夷、動輒算計,唯有歐陽明珠,自始至終從未輕視過半分,更無半分利用與算計的歹念,是這絕境裡唯一給過他善意與信任的人。
他心裡下意識閃過合歡宗的朱貝兒,那個總愛嘴毒叮囑他“沒事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師姐,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修為是否精進,安不安全。
“這麼多天了,我姐姐始終沒來尋我。”歐陽明珠輕輕咬著唇,指尖攥得發白,聲音低落,“要麼是她身受重傷,找了隱蔽之地閉關療傷;要麼……她早已提前被傳送出秘境了。我也不想再待在這裡了,這地方到處都是殺戮與算計,我待夠了。”
話音未落,她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傳送令牌,靈力一催,令牌瞬間亮起璀璨靈光。
“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溫柔又關切的聲音傳來,下一瞬,歐陽明珠的身影便隨著靈光徹底消散,只留一道淡淡的空間漣漪,轉瞬即逝。
“說走就走?!”
葉不凡愣在原地,怔怔望著空蕩蕩的虛空,心臟像是被猛地攥住。他懷裡還揣著費盡九死一生才搶到的靈液,本想親手送給她,此刻猛地縱身躍起,朝著虛空放聲嘶吼,聲音嘶啞又落寞:“我還有靈液要送給你啊!”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與死寂的迴音。
人人擠破頭顱、拼到頭破血流都要爭搶的至寶靈液,在歐陽明珠眼裡,竟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葉不凡垂下手,重重嘆了口氣,滿心失落與悵然,在原地失神佇立許久,才慢慢回過神。
他轉身走到一旁昏迷的張楚楚身邊,指尖探上她的脈搏,感知到她氣息尚且平穩,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俯身將人小心抱起,腳步輕穩,迅速尋到一處隱蔽幽深的山洞。
他按照歐陽明珠之前毫無保留教給他的法門,將困陣反向佈置。尋常困陣,都是從外向內鎖死敵人、方便外部進攻,可反向佈置後,陣法便成了絕佳的隱匿屏障,能隔絕氣息、遮蔽探查,哪怕金丹修士路過,也未必能察覺分毫。這等精妙法門,整個秘境裡懂的人寥寥無幾,歐陽明珠卻毫無保留盡數相授,這份情分,葉不凡牢牢記在心底。
陣法布好,隔絕一切窺探之後,葉不凡立刻從儲物袋中翻出煉製修為隱匿修為符籙的材料。
方才那場血戰,他借巨猿精血狂暴之力突破,修為已然踏至凝氣十二層,戰鬥力遠超秘境中絕大多數天驕。可木秀於林必摧之,秘境之內殺機遍地,他若暴露真實修為,只會引來無盡覬覦與圍剿。他必須偽裝,偽裝成只有凝氣九層的模樣,扮豬吃虎,誰若不長眼敢上來招惹,他便會讓對方為自己的輕視付出慘痛代價,讓其後悔生出半點歹心。
煉製隱匿修為符籙的難度不算太大,葉不凡廢掉五份材料試手磨合後,終於成功煉出一枚成品。他抬手將符籙往丹田處一拍,十二層的磅礴修為瞬間被死死壓制,收斂成凝氣九層的微弱氣息,只要不是金丹級別的強者刻意探查,根本無人能識破。而且這枚符籙效果極強,一次催動便能維持整整一個月,足夠他在秘境中周旋佈局。
他並未停下,繼續動手煉製更多隱匿修為的符籙,以備不時之需。這種符籙能根據自身真實修為,自主向下壓制數個小境界,偽裝效果天衣無縫,是他接下來在秘境中保命的關鍵底牌。
就在他凝神煉製之時,山洞內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
“誰?你是誰?!”
張楚楚驟然睜眼,看著身前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瞬間渾身緊繃,眼底寫滿驚恐,聲音止不住發顫。
葉不凡聞聲回頭,指尖煉製動作一停,徹底報廢,身前騰起一縷淡淡黑煙,他毫不在意,只是抬眼看向她,語氣溫和了幾分:“你醒了?”
“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你、你到底是誰?”張楚楚死死攥緊衣領,身體止不住向後縮,可山洞空間狹小,根本無處可逃,眼底滿是警惕與不安,聲音帶著哭腔,“是……是你救了我嗎?”
葉不凡輕輕點頭,緩緩收斂氣息,葉不凡早已經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容貌,淡淡開口:“我是合歡宗的葉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