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將朱貝兒帶進佈下困陣的隱秘山洞,壓低聲音,快速把前因後果、張楚楚的來歷與腹中隱情、自己的處境一一講明,兩邊簡單互通了底細。交代完畢,他轉身提劍出洞,身形掠入密林深處獵殺猛虎。
整整一個時辰後,山洞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葉不凡肩頭扛著一頭體型壯碩、皮毛斑斕、獠牙森寒的成年猛虎大步歸來,虎血順著皮毛滴落,腥氣濃烈懾人,一頭千斤猛虎在他肩上輕若無物,盡顯十二層大圓滿的恐怖肉身力量。
“把虎肉切塊烤了,虎骨全部熬成濃湯。”朱貝兒眉眼淡淡,語氣乾脆利落,帶著師姐獨有的強勢,“今天師姐要喝虎骨湯,好好補一補。”
葉不凡在凡塵雲霧山經常處理這種,他拎著死虎手腳麻利地處理,剔骨剝皮、生火架肉,火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忽然挑眉壞笑:“那虎鞭怎麼處理?要不要給師姐留著補身子?”
“滾!”朱貝兒臉頰一紅,耳根發燙,抬腳就狠狠踹向他,眉眼間滿是羞惱。
葉不凡嬉笑著躲開,手上動作不停,火焰舔舐著肉塊,油脂滋滋作響,焦香混著濃郁靈氣在狹小山洞裡瘋狂瀰漫。虎骨入陶罐慢火細燉,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伴著肉香,把山洞裡的陰冷盡數驅散。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簡易石桌旁熱氣蒸騰,三人圍坐,虎肉外焦裡嫩、油光鋥亮,虎骨濃湯濃稠雪白,香氣霸道沖鼻,光是聞一口都能感覺到精純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朱貝兒率先拿起瓷碗,盛起一碗滾燙濃郁的虎骨湯,遞到神色拘謹的張楚楚面前,語氣平和:“趁熱喝,補氣血。”
“謝謝師姐。”張楚楚小心翼翼接過湯碗,指尖微微發顫,對著碗口輕輕吹氣,驅散燙人的熱氣,而後小口抿飲,很快便仰頭咕嚕咕嚕盡數喝下,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心中驚懼消散大半。
緊接著朱貝兒又夾起一根烤得金黃焦脆、肉香四溢的虎排骨,遞到張楚楚手中:“嚐嚐,這傢伙手藝還行。”
她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在旁邊看得發傻、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葉不凡,沒好氣呵斥:“愣著幹什麼?自己不會吃?”
葉不凡嘿嘿一笑,拿起肉塊大口啃咬,狼吞虎嚥間盡顯野性,湯汁順著指縫滴落也毫不在意。
一頓飽食過後,朱貝兒渾身暖意翻湧,靠在冰冷洞壁上閉目調息,鞏固修為。張楚楚抿著唇,同樣靠著巖壁靜坐,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心事。
葉不凡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邊是一路護持、情同親人的合歡宗師姐,右邊是身懷自己骨肉、牽扯極深的神臂宗女子,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此刻靜下心煉製瞬移符籙顯然不合時宜,他乾脆盤膝坐下,運轉功法瘋狂吸納方才虎肉虎骨湯裡的精純靈氣。
他目標極其明確:秘境關閉之前,必須徹底穩固凝氣十二層大圓滿修為,只要踏出秘境,便直接衝擊築基期。
等到修為大成,他第一個就要找執法堂的周長老算賬。當初在宗門內,那老東西處處針對、處處刁難,屢次想置他於死地,如今他修為暴漲、底牌無數,到時候就像今天一巴掌拍死十二層大圓滿的彪形大漢一樣,出其不意、雷霆絕殺,讓那老東西死無全屍,死到臨頭都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栽在一個曾經的底層弟子手裡,讓他死不瞑目!
思緒翻湧間,葉不凡又想起執法堂的另外兩人——周玉與周平。
周玉早已被他斬殺,屍體傳送出秘境,而周玉的親哥哥周平,至今下落不明。
根據從白聰口中打探到的訊息,周平在宗門內就已是凝氣十二層大圓滿,修為強橫至極。此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進入秘境本就是為了爭奪機緣,順帶尋機斬殺自己。以他的心思,進入秘境後必定會刻意壓制修為,否則一旦突破築基,便會被秘境規則直接強制傳送出去,無法完成殺心。
一夜無話,秘境深處寂靜陰冷,唯有困陣隔絕一切窺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朱貝兒早早醒來,又吩咐葉不凡用剩下的虎骨與瘦肉熬了一鍋溫熱養胃的虎骨瘦肉粥。
粥香綿密溫潤,靈氣內斂,張楚楚連著喝了兩大碗,整個人氣色肉眼可見地變好。她心底暗自感慨,果然還是女人心思細膩,安排的吃食格外合胃口,哪裡像葉不凡,每天除了烤肉還是烤肉,粗枝大葉從不懂變通。
等張楚楚放下碗筷,朱貝兒轉頭看向一旁依舊掛著傻笑、神遊天外的葉不凡,語氣陡然一沉,開口問道:“看出什麼問題沒有?”
“問題?什麼問題?”葉不凡愣了半晌才回過神,腦子還陷在兒女情長裡。
他此刻滿心感慨,人一輩子,所求不過一人相濡以沫、彼此依靠。如今身邊一個是一路相伴、真心待他的朱貝兒,一邊是身懷骨肉、牽扯一生的張楚楚,哪怕就此停下修行,這輩子也值了。
朱貝兒拿起筷子,輕輕敲擊碗沿,發出噹噹噹清脆刺耳的聲響,打破山洞裡的安逸氛圍,眼神驟然變得凝重:“你在凡塵長大,沒聽過凡塵流傳的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葉不凡瞬間收斂笑意,神色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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