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神通被封、法器失靈,周身所有靈力手段都會被潭底詭異之力層層碾壓禁錮。別說大範圍搜捕靈魚,就算是築基巔峰強者入局,也根本無法預判靈魚的遊動軌跡、出水時機。沒人知道這些造化靈物會何時破水、在哪片湖面露頭,萬般手段盡數無用,到頭來,守株待兔這種在旁人眼裡愚蠢至極、笨拙低效的笨辦法,反倒成了寒潭捕魚唯一可行、最省時省力的活路。
劉韻手中那副伴隨她數月、每天用來蹲守抓捕靈魚的網兜法器,此刻早已破敗不堪、靈光潰散,徹底崩碎報廢。
這一幕,葉不凡早已預料,心中半點波瀾無存。
從葉不凡踏入寒潭、徒手死磕靈魚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得清清楚楚。這看似溫順的潭底靈魚,肉身爆發力恐怖到極致,遠超同階妖獸。最初那第一條靈魚,便是葉不凡憑藉一雙刀槍不入、萬法不侵的手掌硬生生擒拿。可即便有著這般堅不可摧的肉身底牌,他的手腕依舊被靈魚絕境爆發的巨力拍打得麻木脹痛、筋骨震顫。
連葉不凡強悍肉身都承受不住的衝擊力,劉韻那區區築基三層的孱弱體魄、那凡品改制的破爛網兜,能撐到現在早已是天大的奇蹟,破碎報廢本就是註定的結局。
數月之前,葉不凡徒手抓魚屢屢落空、耗費大量體力卻收效甚微時,便早已暗中謀劃改良抓捕手段。徒手搏魚容錯率太低,一瞬失手便前功盡棄,而網兜法器覆蓋範圍更廣、牽制力更強,能死死鎖死靈魚的逃竄空間,是眼下最優的破局之法。
當初為劉韻、李陽煉製天蠶絲甲時,特意截留了大量頂級天蠶絲綢邊角料。旁人視邊角料為廢料,棄之如敝履,可在精通煉器、深諳符文之道的葉不凡手中,這些材料卻是絕佳的材料。憑藉數月煉製絲甲積累的純熟經驗,他悄無聲息、暗中偷織出一副韌性極致、暗藏禁錮符文的天蠶網兜法器。
數月以來,他便是靠著這副親手打造的隱秘網兜,暗中出手,一次次攔截逃竄的靈魚。
如今煉器一道葉不凡早已爐火純青,織網布陣輕車熟路,這副網兜的品質、韌性、禁錮之力,遠超劉韻從前拍賣行重金拍下的普通法器,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也正因如此,當劉韻侷促開口,請求他煉製網兜法器時,葉不凡沒有絲毫推辭,一口應下。
幾日之後,拿到嶄新天蠶網兜的劉韻,心頭五味雜陳,滿是忐忑與糾結,再度孤身奔赴寒氣森森的寒潭之畔。
這數月來,她日復一日枯守寒潭,耗盡耐心與修為,攢下了無數捕魚經驗,可運氣始終差到極致。無數次,她眼睜睜看著靈魚破水而出、沐浴日光,無數次精準揮網,卻次次功虧一簣。
要麼是網兜角度偏差,靈魚憑藉極致爆發力,硬生生從網口縫隙彈射逃竄;要麼是自己力量不足,她手腕力道根本鎖不住靈魚的絕境掙扎,到手的機緣一次次從指尖溜走,墜入漆黑寒潭,消失得無影無蹤。
日復一日的徒勞無功,早已磨得她心態瀕臨崩潰。
此刻握著葉不凡親手煉製的全新網兜,她滿心遲疑,眼底藏不住不信任。
在她固有認知裡,葉不凡不過是剛突破凝氣十二層、半路出家的煉器修仙者,比起那些宗門老牌煉器師、拍賣行御用匠人,底蘊天差地別。她心裡打鼓,根本不敢篤定這副新網兜能創造奇蹟,能否真正困住肉身爆發力恐怖絕倫的靈魚。
更讓她糾結難耐的是藏在心底的私心。
她定製的那一丈寬五丈長的巨型天蠶絲綢法器,規制龐大、用法特殊,以她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催動駕馭,從頭到尾,全靠葉不凡日夜不休耗費修為、耗損心神幫她煉製打磨、佈陣加持。
她暗暗盤算:若是這副新網兜真的好用,日後捕魚再也不用麻煩葉不凡,不用欠他人情、受他恩惠,更不用日日承受他熬夜耗力、為自己驅寒毒的人情枷鎖。
自私心思盤桓心底,劉韻壓下雜念,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波光粼粼、寒氣翻湧的潭面,全身靈力盡數灌注掌心網兜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倏忽間!
漆黑冰冷的潭水轟然炸裂,水花四濺,一道靈動的銀色身影猛地衝天而起!
巴掌大小的靈魚躍出水面,通體銀鱗熠熠生輝,迎著熾烈日光,微微張嘴,似在吞噬天光精華,正是修復神魂的頂級靈物!
“就是現在!”
劉韻雙目驟亮,心底積壓數月的憋屈盡數爆發,一聲低喝震徹林間。
數月枯守攢下的經驗、千百次失敗打磨出的精準手感盡數迸發,她手腕猛然發力,天蠶網兜裹挾著呼嘯破風之聲,精準無比籠罩而下,死死將沐浴日光的靈魚兜在網中!
噼裡啪啦!
下一秒,網兜內爆發出劇烈至極的掙扎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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