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法器流光交錯,鋒銳之氣直衝穹頂,雅間內的空氣都彷彿被凜冽劍意切割得發顫。負責鑑寶的兵器管事雙目驟睜,瞳孔猛地收縮成一點,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一旁貼身侍奉的店小二更是捂住小嘴,滿臉駭然,心臟狂跳不止。
二人先前只當葉不凡頂多拿出三五件閒置法器變賣,就算是殺人奪寶所得,尋常修仙者能攢下一二十件就已是極限。
可眼前入目所及,長短兵刃層層疊疊,粗粗一掃,數量少說也有百件開外!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凡品法器裡的上等貨色,品相完好、靈氣充盈,絕非粗製濫造的殘次品。
管事心頭翻起驚濤駭浪,暗自揣測不休:這人難不成背後開著大型法器工坊?可若是煉器世家,大可直接和商行長期合作供貨,何必遮遮掩掩零散變賣二手法器?修仙界規矩擺在這,二手貨品收購價本就壓得極低,正常匠人絕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種種疑團在心頭盤旋,管事不敢多問半句,謹遵商行不問來路的鐵律,沉下心神,蹲下身逐一清點、分類、估價。一件件法器被他歸置整齊,對照品相、品級折算成下品靈石,指尖翻飛間動作飛快,卻難掩眼底深處的忌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待到上百件法器全部核算完畢,折算的靈石盡數轉入葉不凡儲物袋時,窗外天光偏移,距離午後拍賣會開場已然近在咫尺。
自見識到那堆積如山的兵刃後,俏麗店小二看向葉不凡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單純的待客恭敬,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畏。商行上層早已傳下話來,將她定為葉不凡的專屬侍從,全程陪同對接後續事宜。
“道友,請隨我來。”店小二側身引路,態度愈發恭謹。
她領著葉不凡穿過迴廊,徑直走向拍賣場一側的獨立雅間。要知道,這種專屬隔間素來是頂尖宗門、豪門世家的席位,尋常散修哪怕手握巨資,也只能擠在下方大廳落座。以葉不凡表面凝氣十二層的修為,原本連靠近隔間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獨享一間,待遇天差地別。
踏入隔間,靈氣溫潤,視野絕佳,能將下方拍賣臺與全場席位盡收眼底。俏麗店小二再度走到葉不凡身後,十指輕動,嫻熟地為他推拿筋骨,語氣裡帶著幾分新奇與豔羨:“道友,我在商行做事多年,還是頭一回進到拍賣場的專屬隔間。我們尋常職員,只能守在固定區域各司其職,像我這樣從大廳接待一路跟到拍賣場,整個神女商行都找不出第二個呢?!!
。”
葉不凡淡淡頷首,閉目享受著舒緩的力道,心神卻始終保持警惕。秘境廝殺、亡命奔逃的日子過久了,他早已習慣身處任何環境都留三分戒備。
不多時,場內人聲漸沸,萬眾期待的拍賣會正式拉開帷幕。
高臺之上,一道曼妙身影緩步走出。女子容顏明媚皓齒,一身素雅長裙襯得身姿玲瓏有致,腰間一條窄玉帶緊束腰身,勾勒出動人曲線。她便是本場拍賣會的主持拍賣師,一出場便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諸位道友,歡迎蒞臨神女商行月度拍賣會!”女子聲音清亮悅耳,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在場大多都是熟面孔,想必諸位提前看過邀請函,心中已有心儀之物。開場之前,我先和大家說一樁臨時追加的拍品,此物實用性極強,最適合贈予宗門、家族外出歷練的晚輩防身。具體是何物件,容我先賣個關子。”
話音落下,場內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這拍賣師深諳造勢之道,幾句話就吊足了眾人胃口。
葉不凡抬眼打量臺上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趣味。一旁的俏麗店小二見狀,連忙壓低聲音介紹:“道友,這位可是我們商行大名鼎鼎的舒雅。”
她湊近葉不凡耳畔,小聲透露秘聞:“看著她年紀不大,也就十八九歲,修為卻已是實打實的築基五層。悄悄跟你說,我跟她年齡差不多,只是修為才凝氣六層。
不少修為高深、手握重權的大佬,屢屢想邀舒雅雙修,全被她一口回絕了。”
葉不凡神色未變,心底瞭然。
同為女子,王思彤修為低微,無依無靠,面對強者與資源誘惑難免會低頭妥協。可舒雅背靠神女城第一商行,近水樓臺坐擁無盡修煉資源,自然有底氣堅守本心,不必向任何人折腰。
“道友是不知曉,舒雅兩年前才入商行,那時她不過十六歲,也和我一樣從底層接待做起。”店小二越說越起勁,講起了商行裡流傳甚廣的舊事,“去年有一位域外宗門的天驕鄭宇峰,自持修為高深、背景雄厚,當眾刁難舒雅,百般羞辱。誰料舒雅直接出手,硬生生將那名天驕打成重傷,臥床許久才痊癒。”
“哦?竟有此事?”葉不凡微微挑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多了幾分興致。
域外天驕,修為根基必然不俗,竟被一名商行底層侍女重創,這份戰力與心性,絕非尋常女子可比。
“當時場面嚇得全場人膽戰心驚!”店小二回想當年情景,依舊心有餘悸,“所有人都以為,商行這下要徹底得罪域外宗門,大禍臨頭。後來我們才知曉,神女商行本就是神女宗的外門產業,背靠大宗底蘊,根本無懼挑釁。”
葉不凡心中瞭然。
各大宗門勢力遍佈天下,門下長老、弟子數以萬計,海量的修煉資源需求,催生了各式各樣的商行、坊市作為斂財渠道。神女商行背靠神女宗,有這等底氣,行事自然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