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姚淑芳臉上，帶著一種複雜而深沉的情緒。
“好、好！”姚淑芳連說了兩個好字，她的目光落在沈緒章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十多年了。
她還記得見這個男人，是在兒子的告別儀式上。
那時的沈緒章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眉眼銳利，如今，眼角的皺紋深了，頭髮也白了。
可那雙眼睛裡的光，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
這就是兒子捨命都要保護的人！
姚淑芳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看著沈緒章，她彷彿透過這副面容，看到了自己那個愛笑、孝順、總是喊著“媽，我回來了”的兒子。
“姥姥！”林晚禾察覺到姚淑芳的情緒似乎有些波動，輕聲喚了一句。
“沒事，沒事………”姚淑芳連忙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看到你公公，覺得親切。”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沈緒章的手。
那是一雙飽經風霜的手，掌心有厚厚的繭，指節粗大。
“這些年，過的好嗎？”姚淑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沈緒章的心底激起千層浪。
沈緒章身軀一震，他感受到了姚淑芳手心傳來的溫度，也讀懂了她眼神里那份跨越了生死的釋然。
“好、都好……”沈緒章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只是這些年苦了您……”
姚淑芳笑著搖搖頭。
苦嗎？
年輕時守著寡，帶著倆孩子在那個貧瘠的年代掙扎，後來又獨自承受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拉扯著外孫子、外孫女長大，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可是此刻，看著沈硯禮對晚禾那小心翼翼的呵護，看著沈家一家人眼底的敬重與真誠。
姚淑芳覺得，那些吃過的苦，那些在無數個漫漫長夜裡流過的淚，都化作了此刻心頭的一汪甘泉。
苦是肯定的，但是苦都過去了……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恩情，那些跨越了生死的守護，終究是開出了最溫暖的花。
從今往後，她的晚禾，有人疼，有人愛，有一個完整的、溫暖的家。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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