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姥姥悲痛的模樣，心臟依舊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悶痛窒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的兇險，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墓碑之下。
藏著多少軍、警家人窮盡一生都抹不去的傷痛。
“哥……”林晚禾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們明明都那麼好。”
林敘白喉結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決絕。
“穿上那身衣服，就註定身不由己。”
選擇了信仰，就要捨棄安穩；
選擇了大義，就要直面生死。
風又吹了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輕輕拂過冰冷的墓碑。
姚淑芳哭了許久，哭到嗓音沙啞，渾身脫力，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緩緩直起身，抬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依舊不捨得移開目光，溫柔凝望著照片裡的人。
“你放心，家裡都好。”
“媽也好，你捨命護住的那個領導現在是禾禾的公公，你說這緣份。”
“敘白也回來了，晚禾也長大了，都嫁人了，個個都平安順遂。”
她輕聲絮叨，語氣平緩又溫柔，彷彿眼前不是冰冷石碑，而是活生生坐著聽話的兒子，一字一句，都揉著積攢多年的牽掛。
“你不用掛念你媽，你媽我啊，有福，孩子們都孝順，我能安享晚年。”
風吹亂她鬢邊花白的碎髮，老人眼眶又一次溼熱，她鼻尖顫動，哽咽著吐出心底最深的執念。
“如果有來生，我還給你當媽，你還給我當兒子。”
停頓一瞬，她聲音輕顫，帶著近乎乞求的酸澀，落下一句藏了一輩子的期盼。
“只是，再有來生，你可一定要給我養老送終！”
話落，她垂下蒼老的眼簾，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肩膀微微垮下來，語氣染上沉甸甸的憂慮，低聲對著墓碑喃喃。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敘白……”
“這孩子，也不知道咋就那麼擰、那麼倔，非要回警隊。”
她太清楚這條路的兇險。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她嘗不起了，也不想嘗。
“我知道攔不住他，我也不攔他。”
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放平語調，眼底是通透又無奈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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