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打算這樣孤獨終老？”
林晚禾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看著自己素來意氣風發、溫潤坦蕩的哥哥。
看著他被信仰與過往死死桎梏，親手掐斷自己的心動，親手推開了滿心歡喜的人。
如果換做是她，換做是她……
這樣的求而不得，她根本撐不住這樣日復一日的自我凌遲。
太苦了。
真的太苦了。
林敘白沉默良久，方才壓下眼底翻湧的荒蕪與痛楚，緩緩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極其淺淡、近乎敷衍的笑意。
“順其自然吧。”
他輕聲說著，緩緩站起身。
他抬手，習慣性地輕輕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動作溫柔一如從前，試圖用這樣輕鬆的姿態，抹平她眼底的心疼與不安。
隨即，他故意放輕語氣，帶了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故作灑脫。
“別瞎操心，你哥行情還不錯。”
話音落，他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看起來雲淡風輕，彷彿方才那場嘔心瀝血的痛苦獨白，從未發生過。
可林晚禾定定望著他，心口卻堵得窒息般發疼。
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笑，浮在唇邊，落在眉眼之外，半分都未抵達眼底。
那雙素來溫潤清明的眸子，此刻沉寂得像無人渡越的寒江。
沒有半分笑意，只剩沉沉的荒蕪、無盡的隱忍，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孤寂。
他在騙她。
更在騙自己。
所謂的順其自然，不過是被迫接受的終身遺憾。
所謂的行情不錯，不過是掩飾深情、遮掩執念的自欺欺人。
他這輩子，守住了信仰，守住了公理，守住了逝者的尊嚴，守住了一身家國大義。
唯獨弄丟了自己，弄丟了自己心甘情願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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