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到家再嘮,妹子,我讓你嫂子做了鍋包肉,潯哥在微信說你愛吃。”
吳朔風在車上探出頭補充道。郭奕桐也沒客氣,點點頭回那肯定多吃一碗米飯。
兩輛車同時出發,有吳朔風帶路,傅畢潯把導航關掉跟在後面慢慢開著,車廂裡郭奕桐要把藍牙連自己手機放歌,她歌單裡全是外文歌,聽不懂詞,和風景還挺適配。
“那什麼,是他問你有沒有忌口的,我就記得你愛吃鍋包肉。”
傅畢潯確實在鄂倫春族找兄弟表達過困惑,但吳朔風會錯意,在手機裡那樣表達顯然唐突。
他不想郭奕桐有任何誤會。
郭奕桐還在修剛才拍的照片,她沒想那麼多“我沒誤會,你不用解釋,吳大哥人不錯,用東北話,挺敞亮的。”
那就好,傅畢潯這才放鬆下來。
每次旅行,郭奕桐都是拍景不拍人。
她喜歡用鏡頭講故事,所以她也清楚拍攝者想把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拍好看需要技術需要審美。
傅畢潯的攝影水平完全沒有被裝置影響到,構圖,光線,甚至都不怎麼調濾鏡,她就可以把大興安嶺的秋天帶回上海。
“聊聊你和吳大哥的故事唄?兩個沒有文字的民族少年怎麼認識怎麼成為朋友的。”她簡單湊了個九宮格自拍發朋友圈,趁著這會兒工夫瞭解下鄂倫春族文化。
傅畢潯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些事裡回過神,他和吳朔風的交集需要從七年前說起。
回村第一年,傅畢潯的工作並不順利。
村子裡有很多人會漢語但是不願意讓小朋友從小學,尤其是六十歲開外的老人,他們有孩子留在佳木斯和綏化附近打工,每年秋收,從北方收到南方,半年掙個兩三萬塊錢再回來貓冬過年。
那年冬天哈爾濱因為冰雪大世界蹦迪火了,客流量比從前多了幾十倍,文化和旅遊部組了一個少數民族隊伍在中央大街和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拍照的地方。
他和吳朔風就是這樣認識的。
那時候烏爾託12歲,天天在村子裡遊蕩,傅畢潯帶著老幼青少在零下二十八度的街頭走了四十多分鐘,臉都快凍麻了,吳朔風手裡牽著馴鹿,被一群人舉著手機圍在中間議論。
他以為吳朔風聽不懂漢語,畢竟從他們匯合開始,吳朔風沒說過一句話。
穿著薩滿服的巫師用鄂倫春語說這種行為沒有意義,是作秀,大冬天的把老百姓放在冰櫃裡凍。
遊客以為是在表演唸咒語,還問她會不會算命。
那是非常糟糕的一次經歷,畢竟大家沒什麼經驗,就這樣在擁擠的街道上,烏爾託走丟了。
等傅畢潯發現的時候他們行程都要結束了,只要走到索菲亞教堂前拍個大合照,就結束回招待所休息吃飯。
他著急忙慌地從遊客的圍獵裡逃出來,在街邊用赫哲語喊烏爾託。
是吳朔風帶著人群,在馬疊爾冰糕店門口找到他的。
傅畢潯趕過去的時候,烏爾託拿著冰糖葫蘆和冰糕吃得正開心,一點都沒意識到剛才有多危險。
他也是剛畢業第一年工作,嚇得把小孩拉過去教育。
吳朔風開口阻止他“都找到了就不要再罵他啦,小孩子第一次來大城市,覺得新奇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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