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告白
郭奕桐換好衣服從屋裡出來，看到傅畢潯正想辦法賴酒，兩人剛好對視。雖然和穿常服的風格不同，郭奕桐穿上民族服裝還是能看出來她是漢族姑娘。
她的頭髮被諾娜盤了一半遮在帽子下，剩下部分像綢緞垂落兩邊，素面朝天，純真的神情彷彿要和這裡融為一體。
吳朔風把他拉一邊“看傻了兄弟，這身衣服她穿著確實好看，但是你再看，她就要換回去了。”
被人眼神赤裸裸地盯著看，郭奕桐還以為身上蹭到了髒東西。酒過三巡，吳朔風已經醉醺醺地喊媳婦了，傅畢潯還毫無醉色，只是陪著兄弟小酌一杯又一杯。
郭奕桐去收拾餐桌上的垃圾，被諾娜攔下“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麼能讓你幹活，我們家在村外養了100多頭馴鹿。趁著天還早，可以讓傅大哥帶你去看看。”
拍照片的事不急，郭奕桐把餐具端到井邊打上水倒洗潔精泡著，諾娜把吳朔風扶到屋裡休息，她抽出幾張餐巾紙擦手，傅畢潯倚著白樺樹也不知道醉沒醉。
“昨晚在黑河你好像喝了假酒也沒事，可以啊，你小子扮豬吃老虎。”走近了能聞到傅畢潯身上果子的香味，諾娜家的果酒是純正的糧食酒摻野果，甜味足，後勁大。
這一時間傅畢潯覺得意識還很清醒，問她要不要去周邊逛逛。
兩個人和諾娜招呼了一聲，往村外的森林深處走去。
樹林裡時不時有啄木鳥的叫聲傳來，郭奕桐用大疆放大去拍鳥，傅畢潯在她身後站著，都沒說話。
銅鈴叮叮噹噹地響起，郭奕桐剛想說話，男人溫熱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她聞到了更濃的果子香味，馴鹿群踏過林間，
原來是白天自由覓食的鹿群回家了。
他們倆躲在樹後，手離開了，呼吸的溫度又變成涼的，郭奕桐舉著拍攝器大氣不敢出，甚至忘了問傅畢潯莫名其妙捂她嘴的原因。
想不想離得再近點去摸一摸鹿角？男生低沈又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他大抵是真的喝多了，總想離郭奕桐近一點。
郭奕桐點點頭，然後傅畢潯就把出門時裝的胡蘿蔔塞到她手裡“走，我帶你去餵它們。”
他到前面領路，郭奕桐跟在後面，鹿群裡有幼鹿正在吃艾蒿，歡快地發出“呦呦”聲，和《詩經》裡寫的一模一樣。
郭奕桐舉著胡蘿蔔在傅畢潯的幫助下靠近它們，雌鹿用頭蹭了蹭她的手，然後便小口吃著胡蘿蔔，像童話世界裡的場景。從古至今，被馴服，被使用，這群森林裡的精靈仍願意信任人類。她覺得生命太神奇了，有雌鹿帶頭，其他雄鹿便也走過來和郭奕桐親近，女孩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的人，傅畢潯笑著，又舉起手機拍她。
鏡頭裡穿著鄂倫春族服飾的漢族少女，因為被拍攝面色微變，又怕驚到鹿群不得不保持冷靜。她用嘴形告訴傅畢潯“你給我等著！”傅畢潯覺得自己應該是醉了，他竟然看到郭奕桐紅著臉要揍他。
鹿群就在村外的樹林里居住，喂完胡蘿蔔，郭奕桐終於空出手來搶手機。
中午沒能搶到的手機現在心甘情願地放在她手裡，她翻看偷拍的圖片，把手機遞給傅畢潯“那什麼，拍得不錯，記得發給我微信。”
終究還是被美照收買了。
她把男人甩在後面，自己耳尖微紅大步向前走，怎麼回事？她的心律在變快，那是一種內心歡呼雀躍的喜悅，又無從考證。因為她不知道傅畢潯喜歡她什麼，就像她更不知道此時此刻這些難以形容和收斂的情緒其實是心動。
傅畢潯在村口追上她。
“郭奕桐。”他拽住了衣袖。女生通紅的臉蛋在暮色裡惹人注目。
“幹嘛？”她在看他，卻飄忽不定地躲避男人熱烈的注視。
“我喜歡你。從你回到街津口那個晚上開始，我就對你一見鍾情。白天在國道雖然你說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去過美術館，黑色禮帽，白色襯衫，黑色闊腿褲，紅色芭蕾舞鞋，但那張照片在再次遇到你之前，我已經反覆翻看了十年，雖然沒有拍到你的正臉，我也可以確認那就是你。”
十年前是她，十年後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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