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凱旋大典的落幕,源氏武家的威望在東瀛四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巔峰。
尋常朝代,若是武將威望太甚、軍權獨攬,必定會引得朝野側目,甚至讓那些擁兵自重的大將生出割據自立的異樣心思。但在如今的京都,這種“黃袍加身”的戲碼根本不可能上演。
原因無他。首先,是京都那堅不可摧的“鐵三角”格局——老三天子坐鎮中央掌控大義與錢糧,大哥神明高懸九天掌握法統與信仰,二哥統領大軍震懾四方。三方互相支撐,毫無破綻。
更重要的是,在那風起雲湧的朝堂之外,還有一尊名為“蘇紫天”的太上皇,正舒舒服服地在神代村摟著正宮娘娘賞雪。只要那位從亞楠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老獵人還喘著一口氣,他身上那股霸道絕倫的神魔威壓,就足以讓東瀛四島所有的妖魔與野心家乖乖盤在地上,連直視皇權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不僅如此,國家這臺龐大的機器,正在藤原天子的駕馭下,以一種分外穩健的姿態高速運轉著。
對外,源氏的偏師正駕馭著大船,在極西之地大開殺戒,不斷開拓著那些金髮碧眼西方蠻夷的海外島嶼。每一次出征,都能將源源不斷的異域奇珍和肥沃的海外領土納入幕府的版圖,極大地轉移了國內的矛盾。
對內,那位每天瘋狂加班的社畜天子,更是拉下臉皮,動用皇室的底蘊,從海那邊的大唐修仙界,花重金換取了一大批經過靈氣改良的“高產良種”。
這些抗旱抗寒、產量驚人的大唐良種,一經在東瀛的土地上推廣開來,瞬間解決了底層百姓的溫飽問題。對於封建時代的底層勞苦大眾來說,他們的所求其實分外簡單——只要田裡有糧、肚裡有食、不會因為冬天的嚴寒而餓死,誰會去管坐在皇座上的人到底姓什麼?誰又會吃飽了撐的去造反?
於是,在鐵血的武力震懾、神道的精神安撫,以及充足的物質保障這三重作用下,這片曾經妖魔橫行、戰亂不休的土地,奇蹟般地迎來了罕見的盛世太平。
只不過……
這所謂的“大和盛世”,若是剝開那層莊嚴繁華的東瀛外衣,內裡的核心早已經被徹底“偷天換日”。
高天原上的至高神明,流著蘇家的血;幕府裡揮斥方遒的天皇,流著蘇家的血;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流著蘇家的血;甚至連那滿大街亂竄的百鬼夜行,也全都是蘇紫天在深山老林裡四處播種造下的孽。
在這個平行時空裡,這位骨子裡刻著華夏印記的異鄉人,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去進行慘烈的跨海遠征。他僅僅憑藉著那蠻不講理的血脈基因和荒唐無度的行事作風,便完成了一場前無古人、兵不血刃的“血脈歸化”。
如今的東瀛,雖然地圖上還是那個四面環海的島國,雖然百姓們口中依舊虔誠地喊著天皇萬歲。但實際上,從物理層面到精神信仰,這片土地早就成了蘇紫天這位華夏老祖宗名副其實的“私人後花園”。
江山如畫,千秋萬代,皆為蘇姓。
這,才是這片帝國如今最不可撼動、也最為荒誕的真實底色。
五年光陰,在平安京那永遠批不完的奏摺和算不完的國庫賬本中,悄然而逝。
對於全東瀛的百姓和百官來說,“天樞天皇”在位的這五年,絕對是前所未有的黃金盛世。律法嚴明,商貿繁榮,大唐的良種讓糧倉滿溢,國庫的黃金堆積如山。
但對於坐在高御座上、如今已經二十三歲的藤原天子來說。這五年,簡直就是一部堪稱地獄級別的《東瀛高壓打工人血淚史》。
每天不僅要處理堆積如山的繁雜政務。還要在老爹蘇紫天撒手不管事的情況下,拼盡全力去端平那碗水——去平衡大哥背後的姬宮神權、二哥背後的源氏軍權,以及親媽背後的藤原氏政權。
“呼……終於,熬到頭了。”
御書房內,二十三歲的藤原天子看著桌上最後一份批閱完畢的奏摺,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毫不留戀地摘下頭頂的立纓冠冕,甚至連下班後微服私訪的行囊都已經提前打包好了。按照當年定下的“三家輪流坐莊”鐵律,這五年期滿,他終於可以光榮退位,把這個讓人頭禿的皇位,重新甩給大哥姬宮日照了!
然而,就在藤原天子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交接儀式時,御書房的大門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準備繼位的大哥。 而是大哥的母親,姬宮神社的那位一身華麗神官服的現人神——姬宮十六夜。
伴隨著她的步入,一股屬於天照大神的磅礴神聖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御書房! 那是一種凌駕於凡世之上、純淨而不可侵犯的璀璨神輝。淡金色的光暈在她周身若隱若現,連大殿內原本沉悶的空氣,都在這股至高無上的神明威壓下被徹底淨化,變得空靈且神聖。她彷彿不是走在御書房的木地板上,而是踏著高天原的雲端而來,氣場高潔得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這位名義上的大娘,連個客套的寒暄都沒有,徑直走到御案前。用一種彷彿在通知“今天晚飯不吃魚”般平淡的口吻,對著藤原天子和一旁正在剝葡萄的太后藤原穩子說道:
“日照最近正在結界深處潛心死關。他正在修煉天照神術,衝擊並提升更高的神格。接下來的這五年天皇,他沒有時間,也沒空來京都繼位。這皇位,你們繼續往下順延吧。”
說完,渾身沐浴在神輝中的姬宮十六夜連杯茶都沒喝,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得不帶走一片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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