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邊軍,游擊斥候營。
軍中私下裡,更習慣叫它“死字營”。這裡沒有高官厚祿,沒有軍功爵位,帳篷裡塞滿的,全是被髮配來的重刑犯、戴罪之將和桀驁不馴的兵痞。
第七斥候屯的破氈帳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汗臭、腳臭與血腥味。
趙雲和趙風剛掀開門簾踏入,十幾道餓狼般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喲,上面是不是瘋了?送了個奶沒斷乾淨的雛兒來送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老卒站起身。他身上散發著二境後期的真氣波動,走到趙雲面前,目光貪婪地盯著趙家兄弟手裡新發下來的過冬皮襖。
“小子,懂死字營的規矩嗎?”光頭老卒咧開黃黑的牙齒,伸手就要去扯趙雲的皮襖,“新來的,衣物和乾糧歸老兵。遇上胡狗,你們頂在前面當肉盾,老子們才好找機會活命。”
周圍的兵痞們發出一陣鬨笑,等著看這對新兵兄弟尿褲子的好戲。趙風大怒,剛要拔刀,卻被趙雲伸手攔住。
趙雲抬起頭,那雙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連一絲三境的氣旋都沒有催動。
“砰!”
沒有任何預兆,趙雲手中的鑌鐵長槍猛地一轉,槍尾的鐵鐏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砸碎了光頭老卒的右膝蓋!
“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老卒慘嚎著跪倒在地。還未等他調動真氣反擊,冰冷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刺破錶皮,滲出一縷鮮血。
帳篷內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兵痞如墜冰窟,呆呆地看著這個出手比他們這些亡命徒還要狠辣果決的少年。
“在這死字營,閻王不收規矩,只收死人。”
趙雲俯視著老卒,稚嫩的嗓音中,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強硬:“從今天起,這第七屯,我說了算。誰敢退半步,我先捅穿他的心窩。聽懂了嗎?”
光頭老卒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囂張盡褪,只剩下恐懼,拼命地點頭。
立威,只需一槍。
次日清晨,淒厲的號角聲撕裂了風雪。
第七屯三十騎奉命拔營出塞,探查烏桓人的遊騎動向。出發前,輜重營的火頭軍將一個個裝滿乾糧的破皮袋子扔給斥候們。
趙雲接過皮袋,入手一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重量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解開袋口,只見在那硬如石頭的死麵幹餅最下方,竟用油紙包裹著三枚中品丹藥。
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是大管家甄衡的手筆。
……
塞外,大雪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