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邊軍,大營轅門。
風雪交加中,三十騎玄色騎兵,緩緩踏入營門。馬背上掛滿了白狼衛的頭顱,那股森冷煞氣,驚得守門士兵連連後退。
第七斥候屯,不僅從絕地活著回來了,還立下了駭人的戰功!
軍需處前。
甄衡作為副手,親自查驗了這批首級,並按照幽州軍律,開出了豐厚的賞賜——整整二十瓶中品丹藥、三百斤肉食,五千錢。
破氈帳內,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光頭老卒混在十幾個倖存的兵痞裡,一雙老眼直勾勾地黏在案几上的軍資上。在死字營,這筆軍資足夠買他們這群人渣幾十條命了。
“屯長,這……這些東西,按軍中規矩,您得拿大頭。”
光頭老卒狠狠嚥了口唾沫,咬著牙才把目光扯回來,腰桿彎得更低,恭恭敬敬地說道。
趙雲解下披風,隨手扔在一旁。他連看都沒看那堆軍資,只是一邊擦拭著鑌鐵長槍,一邊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昨天說過,跟著我的,有肉吃,有藥拿。”
趙雲抬起頭,掃過眾人。
“這些東西,我分文不取。肉,今晚燉了兄弟們分食;藥和錢,按人頭和傷勢輕重發下去。”
此言一齣,氈帳內瞬間死寂。
“屯、屯長……您全賞給我們?”一個兵痞聲音發顫。
“這可是中品丹藥啊!您不留點傍身?”
“我的命,在這杆槍上,不在這些藥上。”
趙雲將長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金鐵之音,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更何況,死字營以後要打的硬仗還很多。我不希望下次陷入重圍時,你們成了拖累我的死人。拿了我的藥,就把你們的命養硬一點!”
直白到極點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這群兵痞的心尖上。在這吃人的亂世,一個願意把資源砸在下屬身上的長官,比親生父母還要親!
“屯長高義!”光頭老卒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眼眶通紅。
“以後第七屯,誰敢對您有二心,我第一個剁了他全家!”
十幾個亡命徒齊刷刷跪倒,膝頭砸在地面上。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整齊的鐵甲摩擦聲,混著風雪,如同悶雷般滾至帳外。帳簾被掀開,一名身披銀甲的近衛統領站在風雪中,看著帳內的趙雲。
“公孫將軍有令,傳第七屯屯長趙雲,即刻入中軍大帳見駕!”
中軍大帳。
火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公孫瓚赤著精壯的上身,正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一點點打磨著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鐵大戟。四境宗師的恐怖威壓,讓整個大帳內的空氣都變得無比黏稠。
趙雲步入帳中,不卑不亢地行了個單膝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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