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趙雲半跪在焦黑的凍土上,死死捂住趙風塌陷的胸口。高階靈藥的藥力正化作絲絲縷縷的生機,勉強護住了趙風即將斷絕的心脈,但這等幾乎將五臟六腑震碎的重創,依然讓趙風氣若游絲,生死不知。
看著從小與自己相依為命、為了護自己而生生扛下四境宗師絕殺一擊的兄長,趙雲那原本因為感悟天道而空靈的心境,瞬間被一股狂暴、暴戾到極點的殺意徹底吞噬!
“胡狗……全都要死!全都要給我哥陪葬!!!”
趙雲雙眼赤紅如血,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北地寒鐵槍。三境中期的真氣猶如沸騰的岩漿般在四肢百骸中瘋狂衝撞,槍尖爆吐出長達半尺的幽藍鋒芒。他猶如一頭髮瘋的孤狼,轉身就要殺入那群正在火海中抱頭鼠竄的烏桓潰兵中,誓要將這絕魂谷里所有的活物斬盡殺絕!
“噗嗤!” “啊——!統領救命!”
就在趙雲即將徹底失去理智的剎那,一聲淒厲的慘叫穿透了漫天的大火,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趙雲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火海邊緣,先鋒營的死士們正陷入慘烈的絞肉戰。雖然烏桓大營亂了,拓跋狼也死了,但這裡畢竟有整整一千名最精銳的狼衛!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這群被大火斷了退路、深陷絕境的胡虜?
無數走投無路的烏桓蠻兵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發起了瘋狂的臨死反撲。他們幾個人抱著一個先鋒營死士,用牙咬、用指甲抓,甚至抱著漢軍一起滾入熊熊燃燒的火堆之中同歸於盡!
“砰!”一名第七屯的老兵被三柄長矛同時貫穿了胸膛,至死都死死握著橫刀不肯鬆手。
這三百名從死牢里拉出來的惡鬼,此刻正被十倍於己的絕境之敵一點點吞噬、撕碎。
趙雲眼中的血紅猛地一滯。
慈不掌兵,但將不顧命! 若他此刻被個人的仇恨矇蔽了雙眼,只顧著殺戮洩憤,這支他一手帶出來的先鋒營,今夜絕對會全軍覆沒在這絕魂谷中!
“我不是遊俠,我是他們的將!”
趙雲狠狠咬破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強行壓下了腦海中瘋狂的殺意。他一把拉過一匹無主的戰馬,將重傷昏迷的趙風小心地綁在馬背上,隨後翻身上馬,手中寒鐵槍直指蒼穹,發出一聲穿透火海的驚天暴喝:
“先鋒營!不許戀戰!結楔形陣,隨我殺出去!”
趙雲調轉馬頭,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黑色利刃,狠狠鑿入戰況最慘烈的核心地帶。
“當!”
火花四濺。不遠處,右軍侯邢烈正陷入了十幾個烏桓精銳的死命圍攻。他手中的厚背大刀早已砍得捲刃,身上的朽鐵甲多處碎裂,左眼上方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糊住了半張臉,眼看就要被亂刃分屍。
“烈哥,上馬!”
趙雲縱馬殺到,北地寒鐵槍猶如狂風暴雨般刺出,《百鳥朝鳳》的凌厲殺招瞬間挑飛了三名烏桓死士。他一把攥住邢烈的後領,生生將這尊猶如鐵塔般的漢子提上了另一匹戰馬。
“統領!我不走!我還能殺!”邢烈目眥欲裂,還在瘋狂地揮舞著斷刀。
“閉嘴!你想讓兄弟們全死在這兒嗎?!且戰且退,撤!”
趙雲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硬生生在烏桓人瘋狂的反撲中撕開了一道缺口。殘存的先鋒營死士們互相攙扶著,將受傷的袍澤綁在馬上,死死咬住趙雲的槍鋒,猶如一條渾身浴血的黑龍,朝著絕魂谷的葫蘆口拼死突圍!
半個時辰後。
當趙雲一槍挑翻最後一名試圖阻攔的烏桓兵,帶著隊伍徹底衝出絕魂谷那被濃煙籠罩的狹長谷口時,清晨的刺骨寒風吹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趙雲勒住戰馬,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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