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漸漸沉入代郡遠方的蒼茫暮色之中。
城外平原上的廝殺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這片方圓數里的凍土,此刻已徹底化作了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
戰場中央,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死死壓制著赫連絕的陰陽雙刃;文丑的鋼矛與拓跋淵的彎刀絞作一團;高覽與赫連非浴血搏殺;張合更是與烏桓皇族天驕烏延毅打得天昏地暗,方圓十丈內罡氣肆虐,無人敢近。
在這數萬人的大混戰中,戰場竟達到了一種極其恐怖的平衡。
漢軍陣列後方,顏良手持大刀,如鐵塔般護衛在袁紹身旁寸步不離;公孫瓚與公孫越同樣按兵不動,穩坐中軍。而在代郡城內,劉備與張飛更是嚴陣以待,死死守著大營。
反觀敵方,除了真五境蠻神拓跋屠在陣前暴跳如雷,那位手握十萬步卒、妖法莫測的地公將軍張寶,竟自始至終連大旗都未曾露過面。雙方的高階戰力猶如兩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都在極其剋制地保留著掀翻棋盤的最後底牌。
天色愈發昏暗,風雪更甚。
點將臺上,趙雲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在暮色中動作漸漸遲緩的漢軍步卒,又看了一眼對面那些在黑夜中眼底泛著狼一般幽光的烏桓鐵騎,心中已有定奪。
“伯珪兄。”趙雲轉過身,對公孫瓚抱拳道,“天色已晚。塞外胡人常年游牧於大漠,極擅夜戰。而我軍將士廝殺半日,早已人困馬乏。若強行拖入夜戰,於我不利。今日陣前試探的目的已然達到,雲提議,暫且罷兵。”
公孫瓚看了一眼血流成河的戰場,沉聲點頭:“準!子龍,你來交涉。”
趙雲領命,反手抽出一支特製的精鐵鳴鏑,搭在兩石硬弓之上,四境中期的冰火真氣轟然灌注。
“去!”
“咻——!!!”
一聲猶如撕裂蒼穹般的厲嘯聲在戰場上空炸響!這支鳴鏑跨越數百丈的亂軍,極其精準地釘在了烏桓統帥烏延修面前的帥旗木柱上!
“烏延修!”
趙雲清朗的聲音壓過了滿場的喊殺聲:“今日你我兩軍試探至此,也該夠了!天色已晚,不如暫息干戈。各自收斂袍澤遺骨,來日再戰!”
聽到趙雲的罷兵提議,早就雙目赤紅的拓跋屠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放屁!漢狗殺我子侄,今日若不踏平漢營,老子誓不回還!大帥,讓我出陣!”
“閉嘴!”
烏延修眼神極其陰冷地瞪了拓跋屠一眼。他看了一眼混亂不堪的戰場,心頭亦是在瘋狂盤算。今日出陣的兩萬鐵騎已折損近三千,若是真在黑夜裡死磕,張寶那十萬黃巾至今按兵不動,難保不會在背後給王庭捅刀子。
“漢將趙雲聽真!”
烏延修上前一步,真氣激盪:“本帥敬你是條漢子,今日便暫罷刀兵!一刻鐘後,雙方同時鳴金!但我王庭大將拓跋海的屍首,必須歸還!”
“準了!一刻鐘後,幽州老將嚴綱的遺骨,我軍亦要帶回!”
一刻鐘後,漢軍陣地與烏桓大營同時響起了清脆而急促的鳴金聲。
猶如兩股退潮的海水,廝殺的雙方將士緩緩脫離了接觸。烏延毅用長戟挑起拓跋海的殘屍退回本陣;漢軍這邊,關羽與文丑等人亦是親自護衛著老將嚴綱的屍身,眼眶通紅地撤回了城門。
平原之上,只留下一地斷戟殘屍,以及被鮮血徹底染紅的皚皚白雪。
……
入夜,代郡城內,劉關張的營帳。
相比於昨夜的輕鬆,今夜帳內的氣氛極其凝重。四兄弟圍坐在炭爐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