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袁紹麾下的“河北四庭柱”展現出了頂級軍陣武將的默契。顏良與文丑的重兵器宛如兩座大山不斷碾壓,死死封住張寶所有的落腳點,逼得他毫無喘息之機;張合的虎頭鏨金槍更是毒如蛇蠍,槍出無影,專挑張寶受損的各大穴位猛刺,每一槍都帶出一溜黑血。
烏桓陣營的將領同樣沒有半分心慈手軟。他們恨極了這個把拓跋屠煉成傀儡的妖道。烏延修身如鬼魅,手中寒鐵劍總能在張寶最痛苦、防備最鬆懈的時刻遞出,在對方背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劍痕;赫連兄弟的陰陽雙刃則如影隨形,不斷切割著張寶的手筋腳筋。
“本公……乃黃天之主……”
張寶披頭散髮,渾身浴血,道袍早已化作爛布條掛在身上,猶如一條被群狼瘋狂撕咬的喪家之犬。他重重地跌落在焦黑的凍土上,掙扎著想要爬起,嘶啞著喉嚨發出絕望的咆哮。他那僅剩的右手顫抖著,試圖再次捏動法訣,妄圖引動大陣殘存的死氣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砰!”
回應他的,是公孫瓚勢大力沉的一記重戟。粗壯的戟杆帶著刺耳的風嘯,直接砸在張寶的右腕之上,將他捏訣的右手連同手腕骨砸得粉碎。
就在這亂刀分屍的時刻,趙雲縱馬殺入戰圈。
龍膽亮銀槍沒有去刺張寶的咽喉要害,而是化作漫天繁星般的槍影,冰火雙色罡氣死死封住了張寶左側的所有退路。趙雲目光始終隱晦而冰冷地盯在張寶那條鮮血淋漓的左臂上。
十二道武道絕巔的氣機,交織成了一張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亡羅網。張寶全身經脈寸斷,五臟六腑皆被震成了一團肉泥,只剩下最後一口魔氣吊著性命,眼看下一息就要被眾將徹底轟殺成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蒼穹之上,那原本厚重如鉛、由大軍在方圓數十里內凝聚的軍陣煞氣,竟被一股無形卻浩瀚無垠的恐怖力量生生撕裂!
九天之上,風雲倒卷。漫天的飛雪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滯。
一陣令人靈魂顫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鐵鏈拖拽聲,突兀地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甚至是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嘩啦啦——”
一條粗如水缸、通體漆黑卻銘刻著無數繁複金色道紋的虛幻鐵鏈,猶如一條破空而來的太古蒼龍,猛地從天際被撕裂的裂縫中垂落!
沒有帶起一絲風聲,毫無阻礙地纏繞在了瀕死的張寶腰間!
緊接著,一道虛無縹緲、平淡如水,卻透著無盡威嚴與宏觀規則之力的聲音,在代郡荒原的蒼穹之上緩緩盪開,猶如神明法旨:
“老二,你還是這般不中用。”
這聲音不大,沒有任何憤怒、焦急或悲憫的情緒波動,卻讓在場的所有四境宗師如墜冰窟。哪怕是暴如烈火、桀驁不馴的張飛,亦或是城府極深、殺人不眨眼的烏延修,皆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碾壓與戰慄。他們體內那奔湧如長江大河的真氣運轉,竟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出現了剎那的停滯與死寂!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已經閉目等死、徹底絕望的張寶,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張扭曲癲狂、佈滿血汙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與敬畏。他完全放棄了所有的掙扎與抵抗,任由那條冰冷的規則鐵鏈鎖住自己的殘軀,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吼:
“大……大哥!你……你竟然……”
“趁為兄虛弱閉關,便暗下毒手將為兄囚禁。你以地卷殘篇跑來幽州搞出這般生靈塗炭的荒唐事,本以為你能借死氣逆天改命……”
天穹上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微不足道的瑣事,“如今慘遭失敗,一身修為盡毀,連累黃天氣運受損。罷了,回來吧,太平道的因果,還輪不到外人來清算。”
張角!
大賢良師,太平道真正的締造者!那個以一己之力掀起天下大亂,卻又神秘失蹤的絕世大妖孽!
在場的漢軍與烏桓眾將無不心頭狂震,冷汗瞬間浸透了重甲內的衣衫。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場代郡大決戰的最後關頭,傳聞中早已病入膏肓的張角,竟會以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隔空出手救人!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降維干涉,徹底顛覆了他們這些在沙場上刀口舔血的武將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