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寒風如刀，雪花飛舞。
四兄弟避開巡夜的甲士，走到了大營偏僻的一角。
“四弟，你方才在帳中答應袁本初的那等潑天厚禮，究竟是從何而來？”劉備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眉頭微皺，滿臉關切，“那老狐狸胃口大得很，若是戰後你拿不出比靈脈還豐厚十倍的好處，他定會藉機發難，甚至以此要挾你！”
張飛也是撓了撓頭，悶聲悶氣地說道：“就是啊四弟，你可別為了替公孫老兒解圍，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看著三位義兄滿眼的擔憂，趙雲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在這波詭雲譎、爾虞我詐的聯軍大營裡，唯有這三位結義兄長，是真心實意地在替他的安危著想。
趙雲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竊聽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霸道的笑意。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真以為，我趙子龍會憑空畫餅去喂那隻冀州的貪狼？”
趙雲壓低了聲音，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精芒：“我許諾給袁紹的厚禮，是中山國！”
“中山國？！”劉備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四弟，你來代郡之前打下中山國、斬殺中山丞的事，不是早就上報給公孫伯珪了嗎？那地方，名義上已經是公孫瓚的地盤了啊！”
“不錯，我早就彙報過了。”
趙雲點了點頭，夜風吹拂著他的白袍，讓他整個人透出一股將天下大勢撥弄於股掌之間的從容，“正因為我已經報給了公孫瓚，這中山國才成了我破局的棋子。今日公孫瓚被袁紹逼入死角，我把中山國這塊肥肉拿出來堵袁紹的嘴，名義上，便是我趙子龍為了護住幽州的靈脈，替公孫瓚割了肉。”
趙雲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向三位兄長剖析這亂世的宏觀棋局：“此舉，權當是我報答他公孫伯珪當日收留之情，還了他這天大的知遇之恩！從今往後，我與他互不相欠！”
“原來如此……”關羽輕撫長鬚，鳳目中閃過一抹恍然，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四弟，中山國乃是錢糧重鎮，你就這麼拱手送給袁紹，豈不可惜？”
“二哥，這肉太肥，且離冀州太近。”趙雲冷笑一聲，“公孫瓚生性多疑，我今日在陣前展露的實力，加上手握兵權，已經讓他對我生出了深深的忌憚。若是我強行攥著中山國不放，他必定容不下我。倒不如我順水推舟，替他把這燙手的山芋送給袁紹！”
“袁紹得了中山國，勢力必然向北擴張，直接如一根利刺般扎進公孫瓚的防區。到時候，這幽冀兩家表面上的盟友關係便會徹底撕裂！”
趙雲單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眼中透出看穿亂世的冷酷與霸氣：“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唯有把這趟水攪渾，以利驅之，咱們兄弟四人，以及我無極縣的那幾千老底，才能在這夾縫中爭取到真正崛起的發育之機！”
聽完趙雲這番將天下大勢算計到骨髓裡的權謀，劉關張三兄弟皆是震撼得久久無語。
“四弟這般謀略，當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啊。”關羽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欽佩，只覺自己這位四弟不僅武道通神，這廟算之能更是深不可測。
“管他什麼袁紹公孫瓚！”張飛哈哈大笑，一把重重拍在趙雲肩上，“只要咱們兄弟四人同心協力，這天底下就沒有咱們趟不過去的局！走走走，回去睡覺，明日先去宰了那群烏桓狗！”
長夜漫漫，風雪掩蓋了所有的陰謀與算計。
……
次日清晨，卯時初刻。
寒風停歇，一輪慘白的冬日艱難地爬上代郡東方的地平線。
代郡城外十里平原。
十萬大漢聯軍早已列陣完畢。刀槍如林，旌旗蔽日。幽州白馬義從、冀州重甲大戟士，匯聚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汪洋。那股由十萬人凝結而成的沖天軍煞，將半空中的晨霧都生生衝散。
而在他們正前方不足兩裡處，四萬烏桓鐵騎同樣列成了森嚴無比的衝鋒大陣。
雖然失去了十萬黃巾的掩護，但作為大漠的狼族，這四萬殘軍在統帥烏延修的率領下，卻展現出了一種背水一戰、令人膽寒的淒厲與瘋狂。每一個烏桓士卒的眼中，都透著幽綠的死志。
雙方陣營鴉雀無聲，只有戰馬不安的響鼻聲與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雪原上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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