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卷著大雪,將冀州平原化作一片蒼白。
此時,一支騎兵正頂風冒雪,朝著無極縣的方向而去。
“這烏龜殼可真沉,壓得俺老張的肩膀都發酸!”張飛扯開嗓門,隨手拍了拍胸前的護心鏡。
“不過比起幽州那些破銅爛鐵,這玩意兒還是好用得多,過癮!!”
前方不遠處,劉備與趙雲並排而行,目光穿透風雪,望著前方的無極縣城牆。
“四弟,”劉備看向身旁的趙雲。
“這無極縣雖只是一城之地,但城防修得竟比中山郡還要堅固幾分。這大雪封路的時節,城外仍有大批車隊入城,足見此地商道繁盛。你執意捨棄幽州的虛名,將全部兵馬都紮根於此,就是為此吧?”
趙雲端坐在照夜玉獅子背上,聞言看向了劉備。
“大哥,打天下不能只憑熱血。咱們已經和公孫瓚斬斷了因果,把那被抽空了底蘊的中山郡留給袁紹,換來的是對這五千精銳的掌控之權。”
正說話間,無極縣的城門大開。趙風領著兩千輔兵,早已在此列陣迎候。見趙雲歸來,趙風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趙雲的馬韁,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子龍!你可算回來了!!”趙風上下打量著弟弟,見他安然無恙,才壓低聲音說道。
“你帶兵北上的這一個多月裡,城裡出了一樁天大的變故。那天下首富甄氏的主脈,竟全族遷入咱們無極縣來避禍了!”
聽聞此言,趙雲身後的甄衡,臉色變得陰沉了下來。趙雲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轉過頭問道:“甄衡,你出身的甄氏支脈,當年被中山相滅門,這甄家主脈,便是你的仇家?”
甄衡聞言搖了搖頭。
“主公,之前屬下是被仇恨蒙了眼,一直以為是主脈見死不救,還暗中勾結中山相害了我全家。”甄衡慘然一笑,“可這大半年來,屬下執掌暗探,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當年我們中山支脈仗著尋脈天賦,狂妄自大,妄圖脫離主家自立,結果被中山相盯上了。”
甄衡長嘆一聲:“主脈當時遠在鄴城,且族中並無武道高手坐鎮,根本無法施以援手。現在看來,怪不得任何人,只怪長輩們太過狂妄。這亂世之中,空有財富卻沒有武力守護,最終才落得這般下場。”
趙雲聞言微微頷首。
“既然並無仇恨,那便隨我入城。”趙雲馬鞭一揮。
“咱們且去會一會這天下首富!”
……
夜色如墨,大雪封城。
無極縣最繁華的街巷深處,甄家新置的大宅內燈火通明。
正堂內,現任家主甄儼與老太君張氏端座椅上,聽著門外傳來的鐵蹄聲,二人臉色蒼白。
“母親,這五千鐵騎的煞氣連城牆都擋不住!”甄儼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這趙雲入城之後,便派人送了一張拜帖。咱們從鄴城大老遠跑到這兒,本就是為了脫離那袁紹的魔掌,難不成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張氏雖已年邁,雙眼中卻透著精明。
“這趙子龍在代郡連斬數將,連張寶那等妖道都敗在他手裡。他這是挾大勝之威,來試探我甄家了。吩咐下去,開門迎客!”
半個時辰後。
甄府大門洞開,那趙雲未著片甲,只腰懸一柄長劍,便踏入了甄家大院,身後只跟著甄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