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虎牢關外。
黎明破曉,卻驅不散籠罩在中原大地上的厚重陰霾。這道大漢帝國最為堅固的門戶之前,此刻正陳列著一幅足以載入史冊、令人窒息的宏大畫卷。
大漢勤王聯軍,三十萬之眾,已然悉數出關,背靠虎牢雄關,刀槍如林,連營數十里。冀州的重甲、西涼的鐵騎、江東的銳士,各路諸侯的家底盡數鋪開,軍威浩蕩,鐵甲森嚴。
而在他們正前方不足兩裡之處,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汪洋。
三十五萬黃天魔軍,猶如一片死寂的黑潮,死死堵住了關外的平原。沒有戰鼓喧天,沒有戰馬嘶鳴,三十五萬人匯聚在一起,只有粗重且整齊劃一的呼吸聲。那股純粹的死煞之氣,化作暗紅色的雲霞,將半個蒼穹都染成了絕望的血色。
“轟隆隆——!”
兩軍尚未交鋒,六十五萬大軍的磅礴氣血與軍陣煞氣,已然在兩軍陣前的千丈高空轟然相撞!
這是何等駭人的宏觀對沖!蒼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狂暴的颶風在兩軍陣前平地捲起,將地面的積雪與凍土層層剝離。漢軍的威武軍煞與黃巾的死寂魔氣,在半空中瘋狂互相傾軋、撕咬,最終竟在震耳欲聾的氣爆聲中,雙雙潰散,化作漫天混沌的亂流。
漢軍最前沿的陣地前,張飛望著對面那三十五萬死寂的黃天魔軍,豹眼圓睜,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丈八蛇矛,聲如悶雷:“四弟,這仗打得憋屈!既然兩邊都擺開了陣勢,為何這群諸侯只敢躲在後方中軍的華蓋底下,非要讓咱們這些武將頂在陣前乾耗,等著對面那幾個不人不鬼的魔將出來單挑?依俺老張的脾氣,直接全軍壓上去,一通衝殺碾碎他們便是!”
趙雲端坐於照夜玉獅子之上,素白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光幽深地掃過大軍後方、那高高築起的中軍將臺上按兵不動的諸侯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嘲弄。
“三哥,不可衝動。這坐鎮中軍的諸侯們不願大軍直接掩殺,並非是忌憚對面計程車卒,而是在算計各自的家底。”
趙雲聲音沉穩,將這亂世戰場上最冷酷的法則娓娓道來:“三哥且想,四境宗師斬殺普通凡人,雖不像五境那般會引來天道雷罰,但若是平日裡單騎衝入萬軍之中,必會被那龐大的軍陣煞氣死死壓住真氣,最終難逃力竭戰死之下場。”
趙雲手中龍膽亮銀槍微微抬起,指向半空中那相互抵消、化作虛無的兩股龐大煞氣:“可今日不同!六十五萬大軍對峙,雙方的軍陣煞氣在半空中已然相互傾軋、抵消殆盡。這便意味著,此時此刻,立於陣前的所有四境宗師,身上再無半點真氣枷鎖!”
關羽輕撫長鬚,鳳目微睜,瞬間聽出了趙雲話中的深意:“四弟的意思是,若此時大軍混戰,失去煞氣壓制的四境武夫,便成了無人可擋的殺戮利刃?”
“正是如此。”
趙雲目光如炬,一語道破天機:“一旦全軍衝鋒陷入混戰,雙方的四境高手徹底放開手腳衝入敵卒之中,那便是一場毫無底線的單方面屠戮。四境罡氣肆虐之下,凡胎肉體觸之即碎。這中軍將臺上的諸侯們個個皆是精明算計之輩,誰也不願自己耗費無數錢糧積攢下來的兵馬底倉,被對面的魔將當成草芥一般肆意割取。這陣前‘鬥將’,看似是匹夫之勇,實則是雙方主帥為了保全自家兵卒,而達成的一種冷血默契。”
聽完這番鞭辟入裡的剖析,劉關張三人皆是心頭一震。
大漢的江山,萬千生民的性命,終究只是這群高位者權衡利弊的算盤珠子罷了。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對面的黃巾大陣中,異變突生。
那三十五萬魔軍猶如被一雙大手撥開,向兩側緩緩退讓。大軍的最深處,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臺赫然顯現。大賢良師張角,披散著雪白的亂髮,身披玄色道袍,端坐於祭臺陣眼之上。他雙目微閉,周身黑氣繚繞,三十六尊雙目純黑、披掛著暗紅骨甲的魔將,按照奇門遁甲的方位,死死釘在三十五萬大軍的最前沿。這三十六人身上散發出的,竟全是堪比四境宗師的恐怖魔威!
“黃天滅世大陣……”趙雲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張角隨手一指。
“吼——!”
三十六尊魔將之中,三頭宛如鐵塔般的怪物越眾而出。他們拖著沉重的狼牙棒與鬼頭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到兩軍陣前的空白地帶。三股腥臭的偽四境魔威沖天而起,這三個怪物竟衝著三十萬漢軍,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挑釁!
搦戰!
漢軍中軍將臺之上,各路諸侯看著那三尊透著濃烈死氣的怪物,面色皆是變幻不定。曹操低頭摩挲著劍柄,身後的典韋雖雙目噴火,卻被他死死按住;袁紹閉目養神,彷彿根本沒看見陣前的挑釁;董卓則是冷笑連連,身後的西涼悍將們更是如同看戲一般,滿臉的戲謔。
“一群首鼠兩端的懦夫!”
一聲宛如怒雷般的咆哮,從漢軍右翼前陣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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