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
李儒扔掉烙鐵,轉頭看向水牢深處那化不開的黑暗,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這死太監還在嘴硬,我是沒辦法了。你來吧。”
“噠、噠、噠……”
伴隨著輕緩的腳步聲,一個披著寬大黑色斗篷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藉著昏暗的火把,那人伸出蒼白乾枯的手指,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若趙雲在此,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兜帽之下,露出了一張頭髮花白、佈滿深深皺紋、看似已經耄耋之年的蒼老臉龐!
這,便是亂世最恐怖的毒士——賈詡,賈文和!
世人不知,此類以謀略和毒道入局的謀臣,一旦跨入道境、窺探天機,甚至煉製那等逆天改命的毒丹,都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賈詡那一身驚天動地的毒術與謀略,極大程度上透支了他的壽數,讓他正值壯年,卻猶如枯木老朽。
賈詡那雙渾濁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張讓,極其儒雅、甚至帶著幾分謙卑地躬身行了一禮:“久違了,張常侍。”
張讓看著這張臉,不知為何,靈魂深處猛地升起一股極致的寒意。
賈詡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墨玉小瓶,倒出了一粒散發著刺鼻腥臭、猶如死氣凝結而成的黑色藥丸。
“吃下它,你,就不再是你了。”賈詡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這是你最後一次開口的機會。”
張讓死死咬著牙關,用怨毒的眼神瞪著賈詡,死不鬆口。
“唉,何必呢。”
賈詡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猛地捏開張讓的下顎,直接將那枚黑色的“搜魂丹”強行彈入了他的喉嚨!
“呃——!!”
丹藥入腹的瞬間,張讓雙眼猛地翻白,渾身爆發出極其劇烈的抽搐,彷彿有千萬只毒蟲在啃噬他的靈魂。幾息之後,他的頭猛地垂了下去,連呼吸都停止了,猶如一具冰冷的死屍。
過了半晌。
張讓的頭顱緩緩抬起,重新睜開了眼睛。
只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猶如深淵般的純黑色!
“跪下。”賈詡負手而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嘩啦啦……”伴隨著鐵鏈的摩擦聲,曾經權傾天下、連皇帝都要叫一聲“阿父”的張讓,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賈詡面前。
“殘卷,在哪裡?”賈詡輕聲問道。
張讓張開嘴,發出了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極其木訥且機械的聲音:
“《天卷》的殘卷,被咱家藏在了臥室床板下方的暗格之中。”
“《地卷》的殘卷……被咱家壓在了洛陽地下,漢朝老祖沉睡的青銅棺槨最下方。”
“至於《人卷》的殘卷……咱家將其放在了司徒王允的府上。他精通古文,咱家本想利用他,暗中破譯天書……”
聽到這個答案,賈詡那張猶如橘皮般的蒼老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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