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副將邢烈所言,這大漢第一雄關之外的戰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詭異異變。
此時的虎牢關外,是無比原始、萬分血腥的絞肉機戰役!
三十萬大漢聯軍匯聚而成的軍陣煞氣徹底連成了一片。那滔天的殺伐之意猶如實質的黑色雷雲,死死壓在虎牢關的上空,將天際的陽光盡數遮蔽。在這種量級與規模的鐵血煞氣面前,便是那些傲睨天下的四境宗師,此刻若是膽敢單騎衝陣,體內那生生不息的氣海也會被這股龐大的軍煞瞬間壓制成一潭死水,淪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隨後被千軍萬馬的亂刃剁成一灘肉泥。
高武世界的鐵律,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最冷酷無情的一面。
漫天的箭雨猶如過境的蝗蟲般遮天蔽日,帶著刺耳的銳鳴,一波接一波地傾瀉在冰冷的城牆之上。聯軍陣營中,那些巨大如山丘般的投石車在絞盤的不堪重負的哀鳴聲中,將數百斤重的燃燒巨石猶如流星雨般瘋狂砸向虎牢關的城頭。火光沖天,碎石飛濺,沉重的八牛弩每一次咆哮,射出的粗大弩箭便會殘忍無情地貫穿好幾名西涼守軍的胸膛,將他們猶如糖葫蘆般死死釘在城牆的青磚上,任憑鮮血染紅古老的城垣。
聯軍的敢死隊紅著雙眼,扛著雲梯,頂著城頭上傾盆而下的滾木礌石與沸騰翻滾的滾燙熱油,像瘋了一樣向上攀爬。哪怕前面的人被砸得腦漿迸裂,後面的人也會踩著同袍的屍骨繼續向上填命。
這不再是武道極境那種衣袂飄飄、縱橫馳騁的華麗展示,而是最底層生民用血肉之軀在瘋狂消耗的恐怖屠宰場!高臺之上,袁紹、曹操等各路諸侯冷眼看著這漫山遍野的浮屍。對他們而言,這些普通士卒的性命,不過是用來消磨西涼軍銳氣的薪柴。只要保住自家的四境將領不在這煞氣泥沼中折損,死再多泥腿子,也不過是戰後賬簿上輕輕劃去的一筆折損罷了。
而在虎牢關那殘破不堪的城樓後方。
董卓體型龐大如同一座聳立的肉山。他身披厚重的西涼獸面連環甲,面色鐵青,雙目噴火地看著前方那慘烈至極的絞肉戰,粗壯的雙手將腰間的劍柄捏得咔咔作響。
他體內明明已經修煉了《太平要術·地卷》的殘卷,氣海之中更是擁有了吞噬萬物的恐怖力量,甚至自詡一旦放開手腳,足以單手碾壓關東諸侯帳下的一切四境宗師。但面對這分散在幾十裡戰線上、足足三十萬人的軍陣,他這位威震天下的西涼魔王,胸腔中竟生出了一種憋屈到極點的無力感!
他根本無法將《地卷》的力量集中釋放!蒼天有眼,天理昭彰。他若是敢強行大範圍施展地卷那吞噬生機的神通,去成片屠殺城下這些根本沒有高階氣運護體的普通士卒,這方天地的至高法則,必定會立刻降下比昔日張角所受還要恐怖百倍的天道雷罰,將他瞬間劈成一捧飛灰!
“直娘賊!這群只會用人命填坑的關東鼠輩!”董卓狠狠一拳砸在城牆的垛口上,震得碎磚亂飛。
而在大營後方的中軍帥帳中,境況更是悽慘。
一聲聲宛如孤狼泣血般的淒厲慘叫,正不斷撕裂著西涼軍本就低迷計程車氣。昔日威震天下、單騎壓得十八路諸侯抬不起頭的九原虓虎呂布,如今卻痛得在滿地狼藉中瘋狂翻滾。
毒士賈詡那霸道異常的回氣丹藥,其恐怖的耐藥性正瘋狂反噬著呂布的奇經八脈;而趙雲那一日在陣前交鋒時,順著長劍刺入他體內的那一抹“毀滅劍意”,猶如附骨之疽,在他的氣海深處肆無忌憚地破壞絞殺。兩股截然不同的高維力量將他的四肢百骸當作了戰場,讓他痛不欲生,此刻連握起方天畫戟的力氣都被生生抽乾,只能猶如廢人般在泥濘中苟延殘喘。
董卓空有一身足以震古爍今的寶山,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銳、最忠誠的西涼鐵騎,被這三十萬大軍用鈍刀子割肉的法子,一點點地消耗、磨碎、填埋在這虎牢關的深淵裡。
“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月。
歷經三十多個日夜的血火交織,虎牢關前早已化作一片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焦土。
伴隨著一架由上百名赤膊壯漢推動的巨大精鋼衝車,發出宛如兇獸撞山的狂暴轟擊,那扇堅不可摧、包著厚重銅皮的虎牢關主城門,終於在無數次撞擊下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轟隆——!”
城門樞紐斷裂,兩扇重逾萬斤的大門轟然倒塌,砸起漫天血色塵埃!
“城破了!殺入關內!活捉董賊!”
聯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那壓抑了月許的殺意猶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城門的缺口瘋狂湧入關內。洛陽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天然屏障,被群雄徹底撕碎!
“該死!該死的關東鼠輩!”
董卓暴跳如雷,氣得雙目赤紅。他反手拔出佩劍,一劍將連滾帶爬前來報信的校尉砍翻在地,鮮血濺了他滿臉。眼看大勢已去,他被迫在李傕、郭汜等親衛將領的拼死掩護下,猶如喪家之犬般放棄了這座百年雄關,向著後方的洛陽城狼狽退去。
退回洛陽皇城後,董卓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大殿內來回踱步。他雙目中滿是暴虐的兇光,咬牙切齒地下令,準備依託洛陽那高聳厚重的內城牆,徵發全城百姓,與這群諸侯打一場魚死網破的巷戰。
就在董卓陷入暴怒,幾乎要失去理智的絕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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