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荊州北部門戶,新野縣城外。
風塵僕僕的趙雲率領著五百玄鐵重騎,終於踏上了這片南方的土地。遠遠望去,這座曾因黃巾之亂而遭受嚴重破壞、原以為會是一座死寂空城的縣城,此刻卻煥發出了驚人的生機。
數萬從無極縣萬里跋涉而來的百姓,已經在這裡紮下了根。城外連綿的簡易營帳與嫋嫋升起的炊煙交織在一起,城內那些荒廢的無主民居也正在被熱火朝天地修繕著。百姓的喧鬧聲、孩童的嬉戲聲,讓這座枯木般的城池重新活了過來。
“四弟——!!!”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熟悉大吼從城門口傳來。張飛猶如一頭黑色的巨熊,激動得哇哇大叫,邁開大步狂奔而來。在他身旁,一襲儒衫的大哥趙風眼眶微紅,滿臉欣慰地看著平安歸來的幼弟。
“大哥!三哥!”趙雲翻身躍下夜照玉獅子,快步上前,與兩位兄長緊緊相擁。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就好!”趙風拍著趙雲的後背,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此時,甄家家主甄儼攙扶著老太君,帶著一群族人也快步迎了上來。見識過趙雲沿途神威,又安然無恙從十萬大軍中脫身的甄家人,此刻對趙雲的態度比在無極縣時還要恭敬。
“將軍神威,我甄家上下,感恩戴德!”甄儼深深作揖,一揖到地。
趙雲與兄長略作寒暄後,徑直走向甄儼,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舊話重提:“甄家主,我們在無極縣定下的那個約定,如今到了這新野,可還算數?”
甄儼受寵若驚,連忙挺直腰板,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道:“算數!當然算數!將軍乃天下信人,一路護我甄家周全,這樁親事,是我甄家高攀了!”
趙雲哈哈一笑,轉身重重拍了拍滿臉錯愕、還未反應過來的大哥趙風的肩膀,對著甄儼朗聲道:“好!甄家主爽快!待我整合完城中軍務,晚些定去府上叨擾,正式為我大哥下聘!”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與恭賀聲,趙風更是被鬧了個大紅臉,但在亂世之中能結下這等秦晉之好,無疑是徹底將甄家的龐大財力與趙雲的無敵軍力綁在了一輛戰車上。
……
半個時辰後,新野縣那破敗不堪的舊縣令衙門內。
大堂經過了簡單的打掃,趙雲一掃路途的疲憊,大刀金馬地端坐在首位。大哥趙風、三哥張飛、大管家甄衡以及副將邢烈分列左右,堂內的氣氛瞬間由溫馨轉為金戈鐵馬的肅殺。
“四弟,這新野沒有縣令衙門,原有的建制早被黃巾賊毀了。”張飛甕聲甕氣地彙報道,“如今咱們從無極帶回來的百姓已經陸續安置,加上咱們的一萬正規軍和一萬輔兵,這城裡城外倒也算得上有模有樣。至於剩下的那兩萬輔兵,俺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化整為零,全部撒進荊州地界去鋪設風媒情報網了。”
“三哥做得極好。”
趙雲滿意地點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鋒芒:“既然這新野是無主之地,那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們在亂世中爭霸天下的核心大本營!全面接管城防,修繕城牆,重新編練軍隊,不容有失!”
說罷,趙雲拔出腰間長劍,猛地一揮,將桌案上一張殘破的羊皮堪輿圖鋪開,劍尖直指中原腹地,開始為麾下將領進行極其深度的宏觀局勢剖析。
“諸位且看。如今的中原,曹操剛剛迎奉天子,他首要的任務是消化洛陽帶來的巨大政治紅利,同時必須死死盯住徐州那頭不安分的虓虎呂布;而袁紹雖然平定了幷州,但高覽戰死,十萬大軍無功而返,他現在正在鄴城舔舐傷口,防備幽州的公孫瓚偷襲。”
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語道破天機:“曹、袁、呂三方,如今在中原猶如三頭互相撕咬的餓狼,互相牽制,根本無暇南顧。所以,中原的麻煩,暫時找不到咱們新野頭上。”
“那咱們的麻煩在哪?”張飛瞪大了豹眼,急切地問道。
“在這裡。”
趙雲劍尖猛地向南一劃,重重地點在了堪輿圖上新野周邊的兩大板塊——南陽與荊襄。
“咱們真正的麻煩,在袁術和劉表!”
趙雲目光如炬,條分縷析地剖析著兩大鄰居的致命弱點:“先說袁術。此人佔據天下第一大郡南陽,富甲一方。他生性狂妄自大,素有稱帝之野心。他絕對不會允許咱們這支打著大漢王師旗號的軍隊,駐紮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咱們與袁術,必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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