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以東的平原上,戰鼓聲已經逐漸平息,但空氣中那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卻久久無法散去。
被趙雲和張飛徹底鑿穿、打崩了心氣的四萬袁術大軍,此刻已是兵敗如山倒。主將橋蕤與梁綱眼見陣型大亂,無心再戰,連中軍將旗都顧不上要,帶著漫山遍野的殘兵敗將,拼了命地向宛城方向狂奔逃竄。
“三哥,別追了,勒馬!”
趙雲一抖亮銀槍,甩去槍尖濃稠的鮮血,喝止了正欲乘勝追擊的張飛。
就在張飛滿臉不解之際,宛城方向的密林與丘陵之後,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衝殺聲!
“殺——!”
只見兩萬名早就蓄勢待發、以逸待勞的曹軍絕對精銳,在李典、于禁、車胄三員大將的率領下,猶如神兵天降般突然殺出,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鐵閘,死死截斷了四萬殘兵的退路!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遠處的趙雲立馬於血泊之中,冷眼看著這一幕,心底對曹營智囊團那“算無遺策”的狠辣手段,有了認知。
郭嘉和程昱的算盤打得簡直滴水不漏!他們先是用趙雲的八千人當做鐵砧,硬生生耗光了敵軍四萬主力的銳氣、體力與陣型;等到敵人變成驚弓之鳥、陣腳大亂時,曹軍這兩萬以逸待勞的鐵錘才轟然砸下,輕而易舉地收割著人頭與軍功。
最終,四萬袁術殘兵幾乎全軍覆沒,橋蕤和梁綱僅帶著幾百名親衛,猶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回了宛城死守。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坐收漁利!”張飛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牙切齒地大罵。
“隨他們去搶,咱們的本錢護住了就行。收兵,回營!”趙雲冷冷一笑,調轉馬頭。
新野大軍的臨時營地內。
副將邢烈早已將營寨紮好,聽聞大軍凱旋,立刻帶著被保護在後方的荊州大公子劉琦迎了出來。
“子……子龍將軍……”
劉琦剛一上前,便被趙雲和張飛身上那宛如從修羅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怖血煞之氣駭得連連倒退。那已經被鮮血浸透、甚至開始結下暗紅色血痂的戰甲,讓這位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雙腿發軟,心中無比慶幸自己方才躲在了大後方。
“大公子受驚了,外圍敵軍已被擊潰,營地暫且安全。”趙雲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他沒有理會劉琦的阿諛奉承,直接轉頭命邢烈去清點新野軍的戰損,並安排軍醫救治傷員。隨後,趙雲與張飛快步走入大帳,用清水洗去了一身的濃重血汙,換上了乾淨的素白大氅與玄色戰袍。
“走吧三哥,去曹司空的中軍大帳,交差。”
曹營中軍大帳內,此刻可謂是喜氣洋洋,紅光滿面。
曹操端坐帥位,大笑著聽取于禁、李典等人呈報的戰果。曹軍幾乎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了宛城出逃的幾萬主力,這無疑是此次討賊戰役開打以來最大的軍功。
“南陽太守趙雲,前來交令!”
隨著帳外的一聲通報,大帳內的歡聲笑語瞬間一頓。
趙雲與張飛邁著穩健的步伐,一前一後踏入大帳。
看到趙雲完好無損地走進來,左側首位的郭嘉與程昱,眼底同時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震驚與異色!
在他們的精密推演中,八千人被四萬主力合圍,趙雲就算能仗著四境後期的武力殺出重圍,新野軍這八千精銳也絕對會折損過半,元氣大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