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記賬方式雖然繁瑣，但在他眼裡處處都是致命的財務漏洞。
朱祁鎮將一頁賬本扔到王佐腳下。
“正統十二年，戶部上報大同和宣府軍屯耗羨為一成半。”
“到了正統十三年，北方邊境並未發生大仗。”
“耗羨（明朝朝廷以外的稅務）比例卻離奇飆升到了三成。”
“王尚書，這多出來的一成半損耗，是被老鼠吃了，還是被貪官吃了？”
王佐愣住了。
他沒想到天子，沒有仔細檢視，就一針見血的點出了賬冊最核心的問題。
“這……這是因為去年大旱，運糧途中牲口死傷頗多……”
朱祁鎮劍眉一蹙，不耐煩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謊話連篇。”
“正統十三年直隸地區風調雨順，何來大旱？”
朱祁鎮又抽出一本宣府兵備道的賬冊砸在桌上。
“宣府萬全右衛的三個儲備大糧倉。”
“你們戶部去年報的賬上寫著因雷擊起火，三十萬石糧食付之一炬。”
“朕派去查探的人卻發現。”
“那三個糧倉連牆根都沒黑過。”
“當地的郭敬郭大公公，每個月都有百輛滿載的大車運出關外。”
“郭敬和瓦剌人走私布匹、生鐵和糧食的生意，王尚書敢說自己毫不知情？”
王佐聽到此處，終於不淡定了，渾身一顫。
緊接著，
雙腿不自覺的跪在地上。
萬全右衛走私的事是兵部和戶部幾方勢力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些錢大半都進了王振和底下官員的腰包。
王佐雖然沒拿錢，卻為了烏紗帽選擇了閉眼不看。
現在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貪腐細節，全被天子毫不留情地扒了出來。
三十萬石糧食，足夠二十萬大軍吃上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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