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港島,荃灣;
微涼海風穿窗而過,吹散屋內繚繞的雪茄煙氣。山下街區連片鋪展,各式霓虹招牌錯落閃爍,賭檔、麻雀館、桑拿場所的燈火交織,映得整片荃灣地界煙火與戾氣並存。
八十年代的港島,處處是翻身暴富的機會,只要敢闖敢拼,就有撈金出路。
可霓虹之下,律法模糊,黑道橫行,街頭刀光、檯面鈔票,是這座城市最尋常的底色。
別墅客廳光線敞亮,氛圍沉靜。老式座機靜靜擺在實木茶几上,沉悶的鈴聲忽然響起,打破了一室安穩。
叮——
張震抬手接起座機,聲音平淡沉穩。
“陳大狀,您這個點給我打電話,看來是好訊息。”
電話那頭傳來專業冷靜的答覆:“張先生,目前證詞、現場記錄、衝突誘因己全部梳理重塑,致命證據均己弱化處理。”
“控方己溝通完畢,卷宗整體傾向突發衝突,可以將李乾坤先生的故意殺人,改為雙方肢體衝突中奪械反擊造成的誤殺。”
八十年代港島沿用判例法,定性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謀殺必死,誤殺可活。
張震指尖輕輕摩挲雪茄,語氣平穩有力:“刑期儘量壓低,能走的保釋渠道全部打通,資金方面沒有限制。”
“沒有問題,後天開庭,張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現場參與一下。”
“後天我會去,但不要提及我,我會付雙倍尾款。不要出紕漏,不然你我都不好交代。”張震這樣說,是因為他就在和聯勝大D的荃灣存身,如果讓外人知曉他幫助洪興靚坤打官司,他和大D誰都不好向社團交代。
“張先生,謝謝您的慷慨,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的專業性。”電話那邊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斯文與和善,要不是張震看過陳天衣給張世豪翻案的電視劇,張震都感覺這是一個好人。
電話結束通話。
雙方沒有多餘感慨,只有務實的安排。
張震靠在真皮沙發上,把手中的雪茄點燃,既然找了陳天衣,靚坤的官司應該十拿九穩了。
穿越來港島己經十幾年了,張震早己徹底融入這個年代,所以他年紀輕輕,性情卻沉穩內斂,平日極少出頭露面,久居幕後籌謀行事,養出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氣度,沒有江湖人滿身的暴戾鋒芒,卻自帶一份讓人安心的穩妥。
因為身世,讓他親身見證了港島金錢帝國的起落崩塌。
老爸張狂,是七十年代荃灣老牌探長,巔峰時期把持荃灣黑白兩道,權勢極盛。堂叔張遼,人稱鷯哥,任職旺角探長,二人互為依託,聯手扶持和合圖的李泰坐穩旺角堂主之位,一時風光無兩。
只是盛世黑金,終究抵不過時代更迭。
1974年,廉政公署成立,席捲全港的反貪風暴,徹底終結了橫行多年的警界貪腐體系。警廉衝突爆發,官場大洗牌。張狂死於衝突清算,張遼連夜卷資出逃,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帶走張震,此後再未踏足港島。
一朝靠山傾頹,萬事皆休。
失去警方人物庇護的李泰,無力壓制旺角紛亂局勢與江湖仇怨,最終慘死社團廝殺,李泰之子李乾坤,隨母親躲到慈雲山。
張震、李乾坤,二人父輩半生積攢的權勢、人脈與家底,轉瞬盡數落空。
年幼的張震淪為孤兒,深陷江湖清算危機,危難之際,和聯勝荃灣堂主雷啟元,也就是大D的父親,感念舊日恩情,將他收留撫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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