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雲笑了。她笑，真如千樹萬樹梨花開，只有金錢加持的美女才會有這種魅力。周明一邊抵抗著這該死的魅力，一邊聽她說：“你知道得倒還不少。我的一位情人。你還知道什麼？”
周明現在確實知道一些東西。但是，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連成完整的線索，他只有模糊的猜想，但缺乏關鍵的證據。另外，現在的他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就是：就算線索完整了，就算拿到證據了，他又拿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知道什麼不重要。”最後他說，“最重要是警察知道什麼。”
他知道警察正在查。當然，眾目睽睽下翻出屍體，總得有個說法。他甚至知道，因為闞這個姓比較少見，所以可以從他的籍貫，找到他的親屬。現在科技發達，據說只要比對Y染色體就行——好像很多潛逃多年的罪犯都是這麼被抓住的。
但誰也說不準。
畢竟死人不是逃犯。他不會開口自己交代。
他想，假如跟自己想的一樣，這個屍體並不是闞明哲，那又怎麼樣？
他能做什麼？他應該怎麼做？
周明有些煩躁，想抽菸，但他已經戒菸十年。他想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及早抽身。但是王美雲在這裡。周明不是不知道，他已經在王美雲身上，花了太多時間，傾注了太多注意力。時間，注意力，都是他生命的組成部分。
他生命的一部分已經被王美雲佔有了。
這對他是前所未有的事。
王美雲正靠窗站著。周明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跟她的人襯在一起。啊，怎麼回事，這種凝視是從何而來？王美雲這時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這個人原來是學法律的。我想你能不能，看看有沒有什麼工作適合她？”王美雲說，“我本來說給她錢，但她不要。”
她把資料發了過來。
幾乎還沒有開啟，周明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是那個狀告上司強姦的女人。
他愕然看著王美雲，有點震驚。
他只猜到她當年被開除，應該是類似的原因。當時沒有社交網路，一個女人勢單力孤。但是現在這？王美雲說：“如果你要解釋，我可以說，不是我讓她這麼幹的。”
“但是幹到底，需要幫助，我只是幫助了她一下。”
“她現在在整個行業，相當於被軟封殺，她大學剛畢業幾年，只想要一份工作。”
“我相信，周律你可以做到的。而且在有些方面，我非常相信你，你知道。”
周明莫名有點火起：“哪些方面？我願聞其詳。”
“我相信——”王美雲說，“你沒有控制不住的慾望。你對他人沒有佔有慾。你關注的只有你自己。”
周明說：“我有。”
王美雲說：“真的？”
那一刻周明覺得自己就要行動了。就要做出一些蠢事。但是王美雲說：“不說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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