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不值得同情】
這個月開始，張士明要和陸振邦一起值班。
最近所裡的大事，是陳長髮去了趟市一醫院，把全身上下各個角落彎都照了一遍，居然真給他查出一個肺癌早期，這就開始辦病退。
有人說，其實他老早就可以退了，他家裡五六套房在市裡收租。他妹妹早年嫁給宏遠的副廠長，後來離婚了，聽說分了很多錢，自己又去廣東開了個廠子做彩塗板，後來開始給幾個家電品牌做供貨商，風生水起，陳長髮的老婆、女兒都過去給她幫忙，老婆管倉庫，女兒當財務。
這都可以算是家族企業了，不曉得幾有錢。
據說老早也叫陳長髮過去了，管保衛工作，陳長髮就是不肯，在這邊一個人混著，問就是不想被被女的管。
說得也是，要是過去了，還能這麼抽菸？一天兩包。
到了這一步，是不過去也要過去了。雖然說人只要有錢，什麼病都能治得好，但那畢竟是個癌症。
有些人呢，天生命賤，有福都享不到。
雖然現在病退還沒辦完，但得了肺癌的同志，再要他值班也不太合適了，所里人手又不足，暫時班都是陸振邦頂上。
張士明和陸振邦第一天搭班，事情不多，除了南小街發生家庭糾紛去出警被扯了頭髮，沒有什麼值得記錄的事件。
但是張士明心裡不安。他不想跟陸振邦獨處，倒不是因為王美雲。
陸振邦知道他家的事。因為他那個親爹，近年來突然致力於展現存在感，得知他來這當警察，甚至還輾轉跟這邊的市局領導打過招呼，請多多關照。
這事兒，別人不知道，陸振邦知道。他想陸振邦應該也知道他為什麼要當警察。不過陸振邦這個人，話一直不多，張士明自己的性格也彆扭，就不想去問。
再說，還有個王美雲。
然後又來個劉玉玲。
現在有人說了，原來王美雲跟劉玉玲是早就約好的，只有她們先商量好，才能鬧出那麼大響動來。
那謝元章呢？
謝元章也拿到好處了呀！不然他這輩子上哪裡去賺一百萬？
張士明問陸振邦：“陸所，謝元章和劉玉玲到底怎麼回事？聽說他們是青梅竹馬？那怎麼現在搞成這樣？”
他後知後覺，在劉玉玲攔挖掘機的時候，才看出她與陸所之間有故事。他也好奇，為什麼傳說中青梅竹馬、相依為命的愛情，會搞到像現在這樣，彼此冷漠還帶一點恨意。陸振邦照例回答：“關你什麼事？少打聽。”但張士明這次準備好應對了，他說：“現在不是說要走訪。走訪不就是打聽。”又加一句：“你不想說，那我跟別人打聽。”
陸振邦想了想說：“巡邏去。”
天已冷了。張士明警服裡穿了一件薄軟的羊絨衫。羊絨衫還是她送的。不知道該叫她女朋友，還是前女友。
“謝元章這段時間什麼情況？”陸振邦問。
“說是在這裡沒有活路，去廣東打工了。”
陸振邦似乎怔了一下，說：“也好。”
“陸所，你好像有心事。”
“我有個屁的心事。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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