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生停了下來,我知道今天的故事又告一段落了,就算是心有不甘出言央求一樣是無濟於事,索性也懶得求他了。
我說:“我晚上不吃飯是為了保持身材,你也不吃,會不會對胃不太好呢?”
“不會呀,知道你沒有吃晚飯的習慣,我也就入鄉隨俗了。”
“你知道?”
他挑挑眉,算是回答。
“沒事的,你用不著為了遷就我忍飢挨餓。這樣吧,我給你點現金,你夜跑的時候,自己在外面解決。”
他笑著點了點頭,這或許也證明了我對他的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直到運動鞋送來,他才出門去夜跑。我給了他兩百元現金,在視窗望著那跑出小區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擔心孩子出門走丟的母親,滿心都是牽掛。
而這種牽掛在兩個小時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為外面下起了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我焦急地望著被雨霧籠罩的無人街道,真是心急如焚。
我後悔從未問過他的夜跑路線,更沒留下他的電話號碼,這會兒想要接他都不知該去哪裡。
糾結了半個小時,我還是穿著雨衣雨鞋,帶了把傘出門了。
即使不知道他人在哪裡,至少向著他跑走的方向尋找不會有錯。萬一他就躲在某個屋簷下避雨,看到我來接他,一定會非常感動。
為防錯過,我還在入戶門上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我的電話號碼。留言說,我去接他,如果他先回來了就打個電話給我。
一條街外有個公園,是夜跑愛好者的一個聚點,我猜他有可能被困在了那附近。
沿途的商廈店面雨蓬下並沒什麼避雨的人,畢竟快到十一點了,能回家的早回家了,就算被困的人也咬咬牙冒雨往家趕了。
他不會那麼傻吧,那兩百元現金不一定非用來吃晚飯,也可以用來坐計程車的嘛。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被路燈打亮的街面,只有傾盆而下的雨水飛濺,間或幾輛汽車飛馳而過,根本見不著什麼行人。
我放棄了,轉回身準備回去。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地鐵口突然跑出幾個男人,除了奔在最前邊的穿著一身被澆透了的黑色運動裝,頭戴棒球帽,肩頭還有個黑色揹包外,跟在他身後的五人無一例外都身著西裝,打著領帶。
雖然有段距離,但我還是認出了跑在最前邊,被眾人追趕的正是江逢生。
他並沒跑出多遠,就被追趕而至的一人扯住了揹包,失去重心的他順勢在雨地裡打了個滾,翻身而起時,已被眾人圍在了中間。
我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掏出手機按了110,又猶豫著沒敢撥出去。
江逢生出去的時候是空著手的,這會兒身上卻多了個揹包,他不會是出門搶劫,被失主們圍攻了吧。
儘管這種懷疑讓我覺得有義務報警,可怎麼就下不去手呢。
眼看那邊打得不可開交,我又幫不上忙,真是急得團團轉。
所謂急中生智,我溜著邊靠近了一些,停在一支路燈杆後,迅速手機上網,找了個警笛的音訊,把聲音調到了最大。
唉,平時覺得手機的最大音量足夠吵鬧,沒想到在這“嘩嘩”的雨聲中,跟一個人小聲哼哼沒多大差別,打架的人照打不誤,一點沒被驚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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