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三火則是笑容滿面的與他交談著,一旁的兩個書記員則是運筆如飛,不停地記錄著,面前的桌子上,竟已經堆著七八頁記錄紙了。
徐業道與侯慶魁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小胖子在搞什麼鬼。
等他們推開門,就聽見李三火剛好在問一個問題——“荒木君,為什麼你會這麼爽快地答應與我配合呢?這並不符合你們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吧?”
徐業道與侯慶魁二人聞言停下了腳步,也想聽聽對方的答案。
只見那黃少掌櫃一口喝完杯子裡的飲品——有氣味飄散過來,還真是咖啡,隨即慢悠悠地說道:“李長官,我為什麼不能配合你呢?
哦,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稱呼我荒木小兵衛了,我更喜歡我的漢語姓名。
荒木,那是我父親荒木精尾的姓氏,可他已經死了六七年了。
是呀,我們家族來到江城快五十年了,為帝國蒐集中國的各種情報,為天皇的聖戰死而後已,這是荒木家每一個武士都應該盡的義務。
可是,那是荒木家武士的義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出生在江城,從來就沒有回到過日本。
本土的一切,都只是父親講述給我聽的,那離我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我都無法想象出九重塔是什麼樣子。
其實,我真的只喜歡行醫治病,但是父親的志向我也必須繼承下來,這些年來,我也儘量按照他的遺願,蒐集各種情報,然後再彙報上去。
不過,我沒有他的那種義務,替那遙遠的、與我並沒有什麼瓜葛的帝國承受折磨。
作為日本人,我把自己的命貢獻出來已經足夠了,我不想受到你們的折磨。
我沒有受過那些反刑訊的訓練,作為大夫,我太知道怎樣讓人感受到極端的痛苦了。
我知道自己就算能挺過一兩輪刑罰,最終還是會開口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像現在一般,喝著我生命中倒數的幾杯咖啡,也保留我最後的一點體面。
好了,李隊長,所有的下線名單我都交代完了,在我被處死之前,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別折磨我,每天給我兩杯咖啡,看在我痛痛快快的把我父親建立的情報網路全部供出來了的份上,謝謝你了。
哦,對了,那個費裡德不是我這條線上的,是我啟動了丙類情報傳遞方案之後,派遣軍司令部派過來和我聯絡的,他的事情,你還是要問他。”
黃少掌櫃說到這裡,閉上了嘴巴,只是眼中帶著一絲乞求的目光,望了望李三火,又望了望後進來的徐業道二人。
徐業道想了想,揮了揮手,淡淡的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吧,不用上刑了,哦,每天給他兩杯咖啡就是了。”
侯慶魁這時候才明白過來,為何他們衝進樂善堂的時候,這位黃少掌櫃會表現得如此懦弱,這算不算一種悲哀呢?
李三火將審訊記錄遞給二人,又描述了一遍審訊的經過,其實,徐業道二人剛剛就已經基本看明白了。
“慶魁,你安排人,馬上按照這荒木小兵衛交代的名單進行抓捕,一個都不要放跑了。”徐業道先是衝著侯慶魁說了一句。
侯組長連忙應了聲是,就拿著名單急匆匆地出去了。
“行啊,李三火,你乾的不錯,提出表揚。這樣吧,那個費裡德就交給你繼續審問了。怎麼樣?”徐業道第一次輕輕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請處長放心,交給我好了。”小胖子一挺胸膛,回答的鏗鏘有力,只是肚皮有點兒搶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