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並沒有食言,不但安排了手下人出去打聽訊息,自己還親自去了當地的幾個幫派,畢竟在找人這方面,這些江湖人士是有自己的獨到之處的。
李三火心中煩悶,慶深安的事情本就毫無頭緒,結果這才剛到安慶,自己帶來的隊員也犧牲了一個,可謂是出師不利。
他透過軍統安慶站的電臺給徐業道發了一封電報,彙報了一下此事,就出門前往AQ市府了。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資源委員會的特派員,到安慶是要調查一下當地的物資供應與重要工業裝置向後方搬遷的工作進展,自然要與市政府的相關部門聯絡一下才合理。
“沈科長,現在安慶的局勢這麼惡劣了嗎?我這第一天到,就遇到了空襲,下面的人還死了一個,這讓我回去怎麼和人家的妻兒交待呢?”李三火臉上的悲傷倒不是裝出來的,都是臨時工,待遇如何他也清楚,自己的那名隊員的撫卹金,只有自己私底下給一些了。
安慶這邊出面接待李三火的那名沈科長嘴上敷衍了事地安慰著李三火,心中則是有些不滿地嘀咕著,“要不是你自己偷偷地溜過來,想搞什麼微服私訪的把戲,如果提前通知我們,由我們接待你的話,自然不會出這種事情。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活該。”
李三火的目的當然不是尋求他的共情與安慰,只不過是要引出自己接下來的話題。
“來來來,抽菸,抽菸。”李三火一邊故作隨和地掏出一盒“哈德門”,丟了一支給沈科長。
沈科長一怔,連忙接了過來,卻覺得這小胖子為人似乎也不算太差,最起碼還會做做表面功夫,於是掏出火機打算給李三火點菸。
李三火就著火機嘬了兩口香菸,狀似無意地問道:“沈科長,我來之前就聽說安慶這地界不太平,就連中統的人好像都折在這了,嘖嘖嘖……”
他故意只把話說了一半,就是想聽聽對方會怎麼接話,畢竟這沈科長是當地人,又在市府這種地方,訊息肯定是比較靈通的。
那沈科長卻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一個勁地稱讚哈德門的味道醇厚,說什麼安慶現在物資供應緊張,連香菸都已經限供了。
李三火眨了眨眼,將桌子上剛剛開包的哈德門塞進了沈科長的手裡,又問了一句。
“老沈,你們安慶最後一批機器什麼時候能起運?我可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
這次是我運氣好,躲過了日本人的炸彈,可我下次要是運氣沒這麼好了咋整?可不就像中統那個什麼科長一樣埋這兒了?”
聽到李三火三番兩次的提到中統科長的事情,原本不想多說的沈科長,想到這是自己一個衙門的人,還是從上面派來的,結個善緣總比得罪了強,於是輕聲說道:“李特派員,日本人雖然經常派飛機來轟炸,但其實也沒那麼危險,只要拉警報的時候,快點進防空洞裡面就好了。
至於那位中統科長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勸你也別打聽了,反正與咱們資源委員會無關,現在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著對方有些深邃的眼神,諱莫如深的樣子,李三火相信對方是知道些什麼的,只是對方不想或者不敢說出來。
李三火離開市府,又以協調推動機器裝置裝船起運的名義,跑到安慶警備司令部以及警察局去側面打探了一下,依舊是毫無所獲,只知道那個老邪依舊是漏網之魚,消失的無影無蹤。
讓李三火與安慶許多人遍尋不得的老邪,此刻正蜷縮在一個陰暗潮溼的角落,就那麼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半個粗麵饃饃正被兩個同監房的犯人分食著。
是的,老邪現在已經在警察局的監獄裡面了,不過他只是因為盜竊這種小罪名被捕的,又沒什麼錢賄賂警察,因此最多也就再關個三五天就能出去了。
“嗯,慶科長被害已經五天了,局裡面肯定已經得到訊息了,總部肯定會派人來調查的,再過幾天出去的話,時間就剛剛好,直接去找總部來的人,就不用再擔心被滅口了”老邪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喂,你過來,給大爺按按肩膀,說你呢,過來……”其中一個剛剛搶了老邪食物的犯人,衝著他招了招手。
作為中統的正式特工,老邪已經很久沒有被這種癟三欺負過了,不過,他此刻只能老老實實地湊過去,按吩咐給人家捏肩。
他不能惹事,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是如何死裡逃生的,老邪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
直到現在,老邪都覺得出事的那個夜晚像是在做夢一樣,只不過是噩夢。
他們六個人跟著慶深安到了安慶,先是與中統安慶站取得了聯絡,然後就在安慶站賈副站長的陪同下,徑直殺向了目標在城南的那處大宅。
事情原本辦得還算順利,那個叫章樹欽的地主除了一直喊冤,倒也沒有反抗,可就在慶深安準備讓大夥抄家的時候,安慶警備司令部一名姓黃的中校突然就帶著人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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