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然是偽江城警備司令部後勤股的一名文員,真實身份則是軍統江城站的一名特工。
李果諶叛變之前,他剛剛從金陵調到江城不久,與江城站的人聯絡還不多,再加上他的上線在日軍的圍捕中犧牲,他才因此倖免遇難。
此刻,他正狀似悠閒,實則心急如焚地走在江漢大道上。
五月的江城,氣候正是最舒服的時候,溫度適宜,陽光和煦,在戶外活動休憩的人也多了許多。
他心中默默數著,在江邊的第七個休閒長椅上坐了下來,隨後取出一期最新的電影雜誌,翻到了第十三頁,卻並沒有閱讀,而是就那樣攤開,放在了座椅上。
過了有一刻鐘的樣子,一個頭戴禮帽、身穿藏青色大褂、提了個皮箱,彷彿剛剛從外地來到江城的旅人,從西邊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這人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向陳楚然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借個火可以嗎?剛剛下船的時候,火柴不小心掉進江裡面去了,麻煩你了。”那人掏出兩根香菸,自己叼了一根在嘴上,又遞了一根給陳楚然。
陳楚然抬起頭,看了看眼前這人。
他並不認識對方,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是自己在與軍統江城站失去聯絡的情況下,冒險使用了原來在軍統金陵站的緊急聯絡方式要求接頭的。
他在心中猜測,面前這人估計是剛剛從金陵趕過來的吧?只是特意說成了滬上而已。
“您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說起來,胡蝶的新電影好像剛剛在滬上上映吧?好想去看一看。”陳楚然一邊說一邊拿起了一旁的電影雜誌,朝那人揚了一下。
那人點著了手中的香菸,禮貌地將火柴還給陳楚然,順手就接過了那本電影雜誌。
雜誌上面的內容根本不是什麼胡蝶的電影介紹,不過卻正是街頭暗號中規定的第十三頁。
“戒尺,你已經調離金陵站了,為什麼突然使用在金陵站時的緊急聯絡方式要求接頭?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嗎?”那來借火的男子順勢坐在了陳楚然的身旁,兩個人低聲交談起來。
如果有人從附近經過,只會以為這是一對朋友正在敘舊。
“我實在沒辦法了,才這樣做的。
我剛到江城這邊來不久,江城站就被日本人搗毀了,我的上線也在被日本人抓捕的過程中犧牲了。
我現在沒有辦法聯絡上江城站的人,可我前天在無意中又獲得了一份很重要的情報。迫於無奈,只好動用了在金陵站的緊急聯絡方式。幸好你及時趕來了,不然就耽誤大事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天牛。是什麼重要情報讓你如此急著接頭?你需要我做什麼?”
“前天中午,我在江城警備司令部的食堂吃飯的時候,聽見隔壁桌有兩個人在那裡小聲抱怨。
他們說的是特工總部江城分部要搞成立儀式,卻偏偏讓警備司令部便衣偵緝隊的人去幫忙加強安保,唯恐被軍統江城站的人搞了偷襲,卻又小氣地連額外的補貼都不肯付。
他們還說,特工總部江城分部自己就有不少人手,卻貪生怕死得很,偏偏又要搞這種面子工程等等。
你可能不知道,總部前段時間曾經發過通令電報,要求所有在江城的軍統特工全力偵查李果諶——也就是那個大叛徒、原軍統江城站站長的行蹤,一旦發現,不惜任何代價,也要予以制裁。
我知道了他們要搞這個儀式的時間和地點,卻苦於沒有途徑向上級彙報,這才聯絡了你,希望你能儘快把這個訊息彙報上去。
還有兩天,這個儀式就要舉辦了,這可能是剷除李果諶的最好機會了。”
陳楚然一口氣說完了整件事情的經過,那代號天牛的金陵站特工又很仔細地問了一些細節,最後才站起身來對他說道:
“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把這訊息儘快傳遞回去的,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