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新平是軍事參議院的一名中校副官,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
他是在民國軍閥混戰末期,誤打誤撞地進了舊桂系部隊,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陶鈞的賞識,被其一路提拔,晉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就在他人生春風得意之際,他所在的舊桂系戰敗,陶鈞徹底交出兵權,閒居北平。
這羅新平當時倒也算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依舊選擇了不離不棄,跟隨陶鈞北上,成為了對方的貼身副官。
隨著全面抗戰的爆發,陶鈞重新回到了山城,成為了國民政府軍事參議院的一名中將參議。
初時,羅新平還以為陶鈞這是迎來了東山再起的機會,而他自己也終於有了一展抱負的希望。
殊不知那軍事參議院不過是國民政府給那些失意軍閥們的榮休養老之所,鮮少有人能從裡面走出來重新回到權力核心,再掌大權。
而陶鈞本人也很快就泯然於眾人,成了整日在軍事參議院裡誇誇其談的糟老頭子之一,這群人整日里對著作戰地圖比比劃劃,自我陶醉,所有明眼人卻都知道,他們連放個屁都帶不起一點兒聲響。
羅新平的心態也因此從充滿希冀變成了極度的失望。
他覺得自己還很年輕,理應得到一個再戰沙場、一展個人才華的機會,而不是就這樣隨著這些腐朽之輩垂垂老矣,任憑歲月消磨掉自己最後的精氣神。
隨著淞滬、金陵、乃至江城、洪都會戰的漸次失利,羅新平對待抗戰的看法也變得日益悲觀。
尤其是剛剛結束的那場洪都會戰,在軍事參議院的那幫老傢伙們看來,實乃是必勝之局,羅新平對此也極為認可。
現在回想起來,當國民政府的軍隊反攻至洪都城下,甚至一度收復了火車站、新機場、老機場等戰略要地之時,軍事參議院的所有人都在為之彈冠相慶,彷彿是在自己的指揮之下,終於取得了一場偉大的勝利一般。
可當二十九軍軍長陳將軍不幸戰死、壯烈殉國之後,戰局急轉直下,最終洪都會戰草草收場,未能達成戰略目標。
這成了壓垮羅新平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天下午,羅新平來到儲奇門的一家茶樓,按照約定,推開了甲字三號包間的門,只見上次與他聯絡過的那名日本特工,赫然已經等候在此了。
“羅先生你好,我點了一壺毛尖,快來嚐嚐看,可還合你的口味?”那日本特工微笑著招呼道。
羅新平行伍出身,是個果決的人,既已做出了決定,自然不再猶豫。
他依言坐到桌旁,舉起茶盞,輕輕品了一口,讚了聲“好茶”,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
“常老闆,你之前給出的承諾是否依然有效?”
“當然,羅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帝國對於像你這樣的人才,十分地看重。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能提供有價值的情報,答應你的獎金悉數奉上,一文不少。
如果你有需要,帝國可以將你送到港島,又或者是任何一個你指定的東南亞國家。
當然,如果你願意到漢口去繼續為帝國服務,那麼我代表漢口憲兵隊情報課,舉雙手歡迎你。”
這名被稱為常老闆的日本間諜,言談舉止與一名普通的中國人絲毫無異,就連說話也是一口地道的山城口音。
羅新平遲疑了一下,隨即下定了決心,從口袋中摸出一卷微縮膠捲放到了桌面上:
“這是國民政府參謀本部剛剛擬定好的第二次贛省反攻計劃,昨天才送到軍事參議院,這份情報的價值,我想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納尼?你說什麼?這是第二次贛省反攻計劃?怎麼可能?洪都會戰才剛剛結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