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珍沒事人一樣,假裝不認識曹平安,大聲喊著:“不公平!好色之徒,你眼裡只有美女,沒看到還有兩位嗎?怎麼不問我們名字?”
曹平安也配合著裝:“我其實想問呢,可不是和你們不熟悉嗎?我和向晚是第二次見面了,一回生二回熟,所以先問她。”
兩人假裝剛剛認識,互相介紹,握了握手。表示已經認識,以後就是朋友了。
然後曹平安又看向周婉瑩,也裝作不認識,很正式地伸出手:“機修科,曹平安。很高興認識,請問你閨名是?”
周婉瑩頭也不抬,把臉埋在飯盒裡,也不伸手,只是很小聲地說:“周婉瑩。”
聲音低到坐她旁邊的林巧珍都沒聽清。
林巧珍微微愣神,趕緊問道:“婉瑩?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周婉瑩搖搖頭,沒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低,默默扒飯。
她不敢抬頭——怕姐妹發現自己早已紅了的眼眶,更怕對面那個陽光男孩看扁自己。
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砸在炒白菜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趕緊眨了眨眼,想把剩下的淚憋回去。可越憋越多,她只好就著淚,一口一口往下嚥。什麼滋味都嘗不出來。
向晚完全沒發現小姐妹的變化。她這會兒心裡不是漣漪,而是被驚濤駭浪衝擊著。
她原本不叫這個名字——她叫向秋,是自己改名叫向晚的。
第一次有人精準地讀懂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一次偶然邂逅,沒想到他竟如此博識。現在人太多了,等找個合適的機會,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詩詞。
古詩詞的美,只有懂的人才能體會——
用最少的字,裝下最大的世界,還給每一個願意走進它的人留了一把鑰匙。
那句“莫嘆佳期晚,佳期自古稀”是說給她聽的吧?不要感嘆機遇來得太晚,美好的東西自古稀少。是啊,認識曹平安也是如此。
她十歲之前顛沛流離,連讀書的地方都沒有。好不容易穩定下來進了學堂,同學大多還在認字掃盲,誰會關注古詩詞?
上面又在推行白話文,老師講課只敢講課本上的,引用古詩都怕被說成“復古”。
只有自己接觸到古詩後,覺得古詩與自己是靈魂契約,每每讀到經典,感覺渾身每個汗毛都舒服的想呻吟。
整個午飯,向晚吃得寡淡如水,壓根沒品出一點滋味。
她看了眼身旁的林巧珍——話忒多了。飯沒吃幾口,全在那兒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從四九城說到東北,從軋鋼廠說到山裡傻狍子,就差告訴人家你穿多大衣服了!
你沒看見平安哥都不想理你嗎?
平安哥翻來覆去就是“是嗎?”“不會吧?”“然後呢?”這三句。
哦不對,曹平安比我小!哼,那我也要叫他平安哥。
哼,沒想到林巧珍,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是個話癆。
咦?周婉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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