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殘存的黑暗氣息被金光徹底清剿,遠處竟透出一縷天光。
似是秘境出口已開,可那光影卻未散去,反而凝聚出一枚金色玉簡虛影,緩緩朝我飄來。
“堅韌的道心,卓絕的天賦……更重要的是,那與東方山嶽龍脈深植不移的共鳴。”
“這汙穢不堪的‘魘都’試煉場,萬千歲月來,能闖到此處,還能硬生生‘消化’掉‘鏡’之遺蛻者,寥寥無幾。而你,歷經心魔反噬、生死搏殺,竟還保有著這般澄澈純粹的守護本源……難得,實在難得。”
我渾身筋骨如被拆散重組,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周身傷口,鮮血順著衣襬滴落地面,暈開點點猩紅。
咬著牙強撐著挺直佝僂的脊背,手背狠狠抹去唇邊殘留的血漬,指尖觸到一片黏膩溫熱,卻顧不上擦拭。
目光凝在那團朦朧金光上,心中滿是警惕,卻又難掩恭敬,抬手對著光影鄭重行了一個標準道禮:
“劉七恆拜見前輩。不知前輩尊號是……”
心湖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這股氣息太過高遠磅礴,絕非之前燭龍一脈所有,甚至與那被囚禁在秘境深處的龍祖殘骸都截然不同。
龍祖的氣息是霸道的、蒼茫的,帶著被囚萬年的暴戾與滄桑。
而眼前光影的氣息,卻澄澈、厚重,更顯本源。
彷彿觸及了東方神系裡某種早已失落、或是隱匿千載的至高傳承,讓人心生敬畏,不敢妄加揣測。
“吾乃此間秘境最初設立之時,留下的一縷‘鑑察之念’。”
光影流轉間,聲音平和無波,卻帶著洞徹古今、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彷彿能將我從裡到外看得通透,沒有絲毫秘密可言,“或者說,吾是這‘忘我之沼’試煉真正意義的守護者,亦是記錄者。現如今邪術士竊據此地,扭曲秘境本源規則,將這方試煉之地改成了囚禁異類、豢養邪祟的囚籠與養蠱場,妄圖藉此煉製邪兵、培育死士。但秘境根基深處,依舊殘留著最初設立時的真意——為東方大地篩選、砥礪真正的守護者。你闖過心魔、鎮住邪刃,還守著本心不墜,這份表現,引動了試煉真意的回應,才喚出了吾。”
光影微微“轉動”,那團流動的金光泛起圈圈漣漪,似是將無形的目光牢牢投注在我身上,視線掠過我滲血的傷口、緊握五行劍的手掌。
最終落在劍身之內,那團被道炁與青龍嶺之力層層包裹、動彈不得的黑紅劍力上。
它的目光似有實質,竟讓那暴戾的劍靈又縮了縮,徹底沒了動靜。
“你方才強行收納的,絕非凡物。”光影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那‘鏡’所持的黑紅五行劍,並非簡單仿造你的本命五行劍而成。它是一把‘分劍’——源自遠古時期兇名赫赫的魔兵,‘魔聚劍’的一縷分身所化。”
“魔聚劍?”
這三個字入耳,我心頭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裡聽過……
可凝神細想,記憶裡又一片空白,分明從未接觸過這個名號,眉頭不由得緊鎖,語氣裡滿是疑惑,“晚輩……似乎聽過這名字,卻又記不清了,確定從未深入瞭解過。”
“正是此劍。”
光影的意念直接確認,語氣裡添了幾分凝重,那流動的金光都黯淡了些許,似是提及此劍便自帶沉重:
“魔聚劍,乃是上古邪鐵混著萬千兇魂鑄就,劍性詭譎至極,兇戾滔天。它以世間殺戮之氣、沙場征戰之煞、萬物怨憎之念,乃至純粹無垢之惡為食糧,越是浸染凶煞,便越是壯大己身。持劍者若心志稍有不堅,哪怕只有一絲縫隙,都會被它趁虛而入,一步步侵蝕道心、吞噬神魂,最終淪為只知殺戮與掠奪的魔頭,到最後連魂魄血肉,都會盡數淪為這魔劍的養料,屍骨無存。”
“而你所得的這柄分劍,完美繼承了魔聚劍的所有特性,雖力量遠不及本體萬一,可它‘以煞養身、以惡強己’的成長本質,還有那蝕骨噬心的侵蝕之力,半分不差。”
光影的意念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嚴肅,金光垂落,在我周身縈繞,似是在探查我丹田內的狀況:
“你以自身道基為牢,強行收納這分劍之力,無異於將一頭飢餓到極致的兇獸鎖進了心牢,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尋常修士這般做,只會被它逐步蠶食道基,最終身死道消,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但你身負青龍嶺山嶽龍脈的庇佑,道心澄澈又足夠堅韌,更闖過了此地的核心試煉,引動吾這鑑察之念現身認可……這般機緣,天下難尋,可這分劍帶來的兇險,亦是滔天劫數。機緣與劫數並存,全看你後續如何抉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