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陳宏偉還是梗著脖子不肯喝,旁邊王秀蘭也幫腔說他胃不好,真喝不得。
行,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我假意要給眾人添菜,夾菜的功夫,指尖悄悄捏了個“真言咒”的訣——
這是民間流傳的小禁術,不算邪門,卻能讓人心裡的話壓不住,再配上點酒勁,保管藏不住事。
指尖在菜盤上方虛虛一晃,咒力悄無聲息融進了菜裡。
沒一會兒,陳宏偉果然不對勁了。他原本還坐得筆直,這會兒卻開始搓手,臉頰泛紅,眼神亮得嚇人,嘴裡嘟囔著“熱”,手卻一個勁往嘴裡塞菜,胃口大得嚇人。
旁邊幾人也差不多,要麼頻頻灌茶,要麼眼神發直,明顯是被咒力勾得情緒上頭了。
我乘勝追擊,拎起酒瓶又給陳宏偉倒酒。
他這次沒擋,反倒往前湊了湊,眼睛直勾勾盯著酒杯,那模樣哪是不能喝,分明是求之不得——開玩笑,被這咒纏上,就算平時滴酒不沾,這會兒也能抱著酒罈灌。
“陳老哥,吃菜吃菜。”
我笑著遞過筷子,重新開啟話匣子,“說真的,我總覺得王老太爺死得蹊蹺,好端端的人,怎麼就突然沒了,還弄個紙人替身?”
這話一齣,桌上幾人動作頓了頓,卻沒太激動,看來還沒戳到痛處。
我又添了把火,壓低聲音:“我甚至懷疑,老太爺是不是被人陷害了?畢竟樹大招風,王家這些年順風順水的……”
“不可能!”
陳宏偉“啪”地放下筷子,最先不淡定了,他梗著脖子反駁,語氣卻沒多少底氣,更像在給自己壯膽,“誰能害他?老太爺身子骨一直硬朗……”
我沒接他的話,反而話鋒一轉:“陳老哥,我問個題外話——您父親當年在戰場上,算是英雄吧?”
“他當然是!”
陳宏偉猛地一拍桌子,藉著酒勁和咒力,語氣激動得嗓子都劈了,眼眶瞬間紅了,“他打越南鬼子就沒怕過!他是最偉大的英雄!”
我連忙按住他的手,放緩了語氣,聲音卻刻意加重了“王老太爺”四個字:“老哥,我知道,我知道。王老太爺和您父親,都是人民的英雄。”
果然,“王老太爺”這五個字一齣口,陳宏偉的激動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紅褪了大半,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猛地閉緊,抓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我接著看向陳宏偉,話裡帶著最後的試探:“話說陳老哥,你覺得王老爺子這次死得離奇,您父親當年也沒從越南迴來,會不會……都跟他們去過越南那事兒有關?”
話都沒說完,陳宏偉“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嗓子都喊劈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跟那沒關係!”
喊完又像是猛地回過神,看看周圍投來的目光,滿臉歉意地坐回去,手還在桌子上抖。
我正琢磨著接下來怎麼把話往深了引,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福伯端著碗粥,在另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他沒看這邊,可那坐姿板正得不像在吃飯,倒像在盯梢。
得了,該問的也差不多摸出些門道了,先別打草驚蛇。
我跟王展龍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去趟茅房,找了個藉口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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