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口麵湯下肚，李長海紅光滿面。即便這樣，也不耽誤他到胡柱國家蹭蘸醬菜吃。
“大晚上的，你帶倆孩子來我家吃黃瓜蘸醬啊？你倆也吃，這都低鹽少油的，老健康了。”
原來胡柱國是個老光棍。他外甥女從南方返鄉考編，捎帶腳幫老舅做飯陪診，胡柱國一個月給人家開三千塊錢。
老哥倆湊一起總要先掐幾句才能進入正題。趙英傑說出自己的想法，胡柱國點頭讚賞。
“不愧立過三等功，確實是這個邏輯。越乾淨的現場，兇手身上的痕跡越埋汰。這世上，沒有能徹底抹去的因果，痕檢最終要看的因果，是傷口和空間的關係。你們這個案子，傷口是那個‘果’，犯罪空間造就了那個‘因’。”
“除了犯罪空間，還有犯罪心理，都是那個‘因’。”
“這孩子行，一點就透。你們懷疑的那兩個人，拖到現在肯定不說實話了吧？”
“幾天前就在東拉西扯了。”
小馬啃了口黃瓜，頗為遺憾。田曉晨是條滑不溜手的泥鰍，難為小馬剛進新手村就碰上這麼難纏的怪。
“看來他們研究過辦案的時間視窗期，做了排練，這種人沒法硬碰硬。”
胡柱國點破實質。
兇手在犯罪空間裡抹去痕跡，在辦案時間裡刻意拖延，以為這樣就能掌握絕對主動權，帶著警察轉圈拉磨。
真夠顧動【*東北話，形容人虛偽，陰險，暗中搞事情。】的了。
“所以我們得加快進度？”
含著半塊黃瓜，小馬說出一知半解的答案。李長海把幹豆腐平攤到盤子裡，依次放上雞蛋醬、生菜和炸花生米，裹成一張小餅遞給小馬。
“你光吃醬能吃飽不？”
“那得多齁啊。”
“對啊，你光追著傷口找結論，相當於守著這碗醬吃一宿，不光不頂飽，還得搭進去半桶水。”
胡柱國本來在練習夾花生米，被李長海笑掉了筷子。
“你這比喻，話糙理不糙。翠峰苑這個案子，關鍵還在人身上。趙兒挺厲害，微信不都加上了嗎？”
“你可拉倒，現在這小年輕不比我們當年，犯點事藏著掖著。今天那小子直接跟趙兒正面交鋒，還搞色誘，換個沒經驗的肯定迷糊。”
李長海從桌上撿起胡柱國掉落的花生米，擺出個問號的形狀，趙英傑扒拉開最下面的那一點，夾到自己碗裡。
“我總覺得駱逸舟出現的時間點太趕巧了，好像跟田曉晨接力似的。田曉晨那天來報案的時候，不也跟咱們上趕子套近乎麼？”
“哥哥”，趙英傑還記得田曉晨那天香甜軟糯的聲音，帶著討好和撒嬌的意味。看清女警察的真實性別後，田曉晨態度沒變，但好像留了點距離感。
雌雄大盜，恃靚行兇？如果田曉晨和駱逸舟真想用美貌乾點啥，八成是會成功的。
那兩張皮囊雖好，奈何經不起推敲。這倆人明面上沒啥關聯，細想行為邏輯有點相近。
“他們脫褲子放屁，咱們將計就計。他們以為沒有完整證據鏈，咋的，咱們就不能把活人當成證據載體了？他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證據？老胡你說是不是？”
說到最後，李長海情懷“譁”一下上來了，以白開水代酒自飲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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