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正在逼近趙英傑。
“拍霧凇？他不是什麼導演麼？今天早上松鼠嶺那邊出現大片霧凇，老了人過去拍照了。”
警車上，無線電滋滋啦啦的聲音不絕於耳，莫名將時空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趙英傑身上的現代電子裝置沒訊號的沒訊號，凍沒電的凍沒電，唯有這臺老傢伙持續為她傳送新資訊。
“趙兒！駱逸舟好像往你那邊去了！趙英傑！回話！”
趙英傑回不了話，她正端著相機給老太太拍身份證照片。炕頭被佈置成臨時攝影棚，老太太在鏡頭前羞澀一笑。
“趙英傑！”
車門開啟的瞬間，切斷李長海焦急的尾音。
一山連一山，一林接一林，雪覆蓋著雪，冰凍結著冰。大路兩旁淨是重複的景色，返程路上只有西斜的太陽與趙英傑來時有所不同。
“趙兒！”
對講機裡再次響起李長海的呼叫。
“什麼事李隊，我往回趕了。”
未待李長海回話，趙英傑瞧見不遠處一輛SUV栽進公路旁的田地裡。
“我這邊有一起突發車禍，待會兒再說。”
趙英傑開啟警燈和雙閃，停在SUV後方的路肩上。那輛車尚未熄火，不依不饒轉動前輪，看來司機在努力脫困。
“你冷靜一下，人能出來嗎？”
趙英傑輕敲車窗，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駱逸舟？
“門卡住了，我出不來。”
很快，趙英傑從警車裡取來撬棍，三兩下破門。慣性使然，駱逸舟順著車輛載倒的方向滾落在地，黑色羽絨服上沾的都是雪。
“你怎麼在這？”
駱逸舟先發問。他語氣急切，似乎憋了很久才得到提問的機會。
“你怎麼在這？開幕式不管了？”
殘陽如血，為眼前這一切染上虛假的熾熱。黃昏燒得再紅，也改變不了零下二十幾度的真相，趙英傑心裡還要再寒幾度。
太陽落山後，她在此地勝算幾何？眼前這位小老弟可是貨真價實的高智商殺人犯，趙英傑雖有武力上的自信，但一想到田曉晨凍硬的雙眼還是有點打怵。
“我問你怎麼在這！你老公又為難你了？”
駱逸舟的聲音突然拔高好幾度，他大概把趙英傑腦補成受氣的小媳婦，區區拉力賽贊助商便可以將她派往林場。
“我來工作，和他無關。你……只是想問我這些？”
SUV車裡有個黑色揹包，趙英傑不得不提防起來，握撬棍的手偷偷轉換為防禦姿勢，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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