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京皇城內，同一個玉盤掛於黑夜。
宣政殿裡歌舞昇平，絲竹舞樂混合著男女不潔的嬉笑聲，聲聲傳入天際。
大殿中央，一位赤腳著西域服飾的舞姬在明黃黃的金磚上翩翩起舞，活脫脫像從壁畫中現世的天仙一般。但仔細看去，舞姬踏過的每一寸金磚，都染上一絲絲極濃的血紅。
原來她的腳尖已經緩緩滲血，指甲蓋隨著她不斷舞動的動作已完全脫落，血跡在她腳下如一朵朵綻開的曼陀羅花。十指連心，此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但舞姬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渾身上下依舊散發著迷人的光彩。她不敢停下，因為一旦腳步停下，她的性命亦會跟著停下。
和舞伴樂的琴師們亦是如此。手指血痂脫落，因撥絃而裂開肉已經外翻，琴面上也盡是幹了又溼的血跡。
遠賢帝整個人衣衫不整、鬍子拉碴地頹坐在龍椅上，左膀右臂皆環著嬌豔的美妓。他臉頰紅的能滴血，一雙眸子覆上極濃的情慾，眼神迷離。
美妓朝遠賢帝一杯一杯地遞著清月酒。
“陛下，喝我這杯吧～”
“才不要呢，陛下最想喝的是我的這杯～是吧，陛下～”
兩人聲聲嬌媚，酥入人骨。
遠賢帝被她倆這小嗓迷的七葷八素，低頭看著袒露在眼前雪白的豐腴，喉結猛的一滾動。一把抓過兩杯清月酒，仰頭，任由火辣的酒水直直灌入咽喉。
接著把手握在美妓的腰上，越收越緊。伴著酒氣，眼眸的情慾紅的發紫。
遠賢帝伸手撩起美妓的下巴，正要俯身下去品嚐那一點硃色。
“陛下！”一名聲音尖細的太監從殿外挪著身子躬身進來。
遠賢帝的春意被這破鑼嗓打碎，頓時暴怒。手一甩，將桌案上如月盤一般的夜明珠怒摔向太監。這枚夜明珠，可抵千金，可抵千萬百姓的命。
“混賬！”遠賢帝猛起身，手指著老太監。
“汪孺！你這不知死活的老東西！你打擾了朕的好事，你該當何罪！”
遠賢帝暴怒，殿內的舞姬、美妓、樂師、內侍皆身軀一震，瑟瑟發抖，“砰”一聲，直直朝遠賢帝跪拜去。
汪孺作為宮裡的老人，早已料到了遠賢帝的反應。他雖也低頭跪拜，但聲音平靜，不見任何波瀾。
“陛下，左相與內閣的幾位大人，已經在外面跪了半天了，只為了能見陛下一面，共商青州災後重建一事。幾位大人剛剛還淋了雨，他們這身子骨怕是要受不住。”
遠賢帝負手，理直氣壯的反問汪孺：“是朕讓他們跪的嗎？他們這是自己找死。”
“陛下，見一眼吧。再這麼下去，恐寒了諸位臣子們的心”汪孺苦心勸道。
遠賢帝對於這句話心生厭惡。
這群老東西，可是現在才心寒？遠賢帝心裡想道。
遠賢帝：“罷了！這幾個老東西，一天不得安生。傳！”
汪孺立刻朝遠賢帝行了大禮，緩緩起身，扯著尖細的聲音：“傳，左相姜淮南，內閣陳楚之、林深遠，翰林院編修張棟子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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