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山河》第二十二章 啊(1)

作者:清玥辭·1天前

第二十二章

“啊!老爺,你死的好冤枉啊!你怎麼就捨得離我們而去啊!沒了你,我和裕兒孤兒寡母的該怎麼過活呀!老爺!!”

一名身著雲錦長衫的婦人跪在孫宅前號啕大哭,其喊聲驚天地、泣鬼神,整個白石縣都能聽到她喪夫的悲痛。

看其衣著,是孫夫人無疑。

正午金烏直照,熱浪難擋。婦人面前,擺著一個白布長條的架子,一個人狀的東西在白布內若隱若現。想必那就是孫勝才的屍首。

秦硯明與白若水隱於孫宅斜對面的小巷中,暗中觀察著這一切。但兩人面上絲毫沒有為此老婦喪夫感到同情。

“你說她大白天的在府宅門口嚎啕個什麼勁兒,孫勝才的屍身今兒一早就抬回來了,現如今都正午了還沒入靈堂,這都該臭了。”

若水努了努嘴套子,皺起眉頭,眼睛不耐煩地掃向跪在那地上擺出一副心碎欲裂表情的女人。

“她這一齣戲唱夠沒呀,那嘴都張半天了,手上的絹布還一滴沒溼,做戲都不做的真一些,沒勁。”

“人死債消,許是要讓縣裡的人都知曉她慘死了夫君。好讓別人同情她,從而不找他們孤兒寡母的麻煩。”秦硯明雙手抱胸,背靠在牆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又等了好一會兒,孫宅裡終於跑出了幾名持著縞素的小廝,一眾人皆往大門兩側掛上白布,換上白燈籠。此時那婦人也因裝哭裝的筋疲力竭,顫顫巍巍地被兩名丫鬟扶起身,轉身進了宅院。

若水手肘戳戳秦硯明:“跟上。”

兩人對翻牆這件事輕車熟路,繞著孫宅外兜了一圈,選了個最矮的牆根兒,一躍而起,無聲而落。

按宗朝的喪儀,會將已故之人的遺體放進正堂的棺槨中,停放三天後再入殮。所以兩人一進宅中,便直奔正堂而去。

孫宅正堂外種著一棵巨大的迎客松,正便與二人隱藏身形。

許是孫勝才死得突然,靈堂的擺設極簡單,和王里正的靈堂一般無二。真是風水輪流轉,害人終害己。謀害王里正那天,他可有想過自己也會那麼早躺進這棺材中。

屆時,孫夫人已換上了粗布麻衣,從內宅處緩緩走來。面容一改剛才的悲愴哀怨,變得精明狡黠起來。

“裕哥呢!怎麼還不見人來!他花天酒地也該有個度吧,自己老子都死了還不露臉!”

孫夫人尖酸刻薄的嗓音在靈堂內咒罵起來。

婢女不敢抬頭,楞楞答道:“婢子已經派人去找公子了,約莫再過會兒公子便歸家了。”

“一群廢物!”孫夫人袖袍一甩,把攙著她的婢女推翻在地。隨後挪動幾步,尖著嗓子吩咐著一名小廝。

“老爺死得離奇,怕是他那些不乾淨的勾當惹的禍。聽說朝廷派了人來查徐甫,那老爺這個始作俑者自然也是躲不過去的,如今他一人死了也好,起碼不會累及家人。你去把宅裡的銀錢細軟都整理出來,等老爺入土之後我們便搬離白石。”

小廝朝前一拜,“是。”

迎客松上伏著的兩人可是將一切聽了個仔細。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她這飛得也太快了些吧。這後路安排的極妥當,好像巴不得孫勝才早死一般。”若水如一隻青鳥立在枝頭,即小聲又嘰嘰喳喳地說道。

“世道骯髒,人心也必會受其染。況且他們都是各自為利益的人,哪有人性可言。”秦硯明話畢,一名頭戴玉冠、身佩玉環、衣著石黃錦緞的公子哥從前廳直奔向靈堂。

“來了。”二人齊聲,兩雙鷹眸直直盯著下方。

“母親!母親!這是怎麼回事!父親怎麼突然就死了!”孫裕如田蛙一般的呱呱聲響徹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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