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兩盞茶的時辰已過,薛清朗與李鳴那嘔了又嘔,最後只剩乾嘔的聲音猶在耳畔響起。
“是真的有臭味嗎?”,趙景琮因不喜吃甜食,遂沒有讓柳玉瑤幫自己添豆花。
但如今看到眾人的反應,他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拿起調羹舀起一勺豆花,放到鼻尖嗅了嗅,果然一股極淡的酸臭味輕輕鑽進了自己鼻尖。
趙景琮霎時眉間一緊,極嫌棄地把調羹扔在桌面上,猛用手在面前撲稜起來。
這時,狼狽的薛清朗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扒拉著門框,跌跌撞撞地跑到圓桌前。
那捂著肚子的手,連忙伸向茶壺,連斟幾杯清茶將其灌入喉腔,沖淡一下來自自己心裡的那股子屍臭味。
剛剛若是自己能嚐出異味那也便罷了。這好死不死,他沒嚐出來啊,自己跟沒事人一樣狠狠扒拉著那碗破豆花,還對其讚不絕口。這在別人的提醒下,才發覺自己吃了什麼進口中那才是最要命的啊。薛清朗只覺得此時自己是個二楞子。
薛清朗面色蒼白地癱坐在圓椅上,一邊大口地喘著氣,額間的虛汗已經沾溼了鬢角,他腦子裡一邊想著這臭味的來源,一邊壓抑著自己內心的噁心,真真是痛苦極了。
這時另一個“受害者”李鳴也回來了,他反應倒是沒薛清朗的大。只不過他那本古銅色的膚色,如今也泛上一陣陣青白,平日裡那波瀾不驚的眸子如今卻仿若失了神魂,對他熟悉的人一看,便知道他定是受了“重創”。
“哥,怎麼樣?還難受嗎?”他那龍鳳胎的妹妹肖荷好似感同身受般體驗到了他哥哥的難受,問完一句話見李鳴沒什麼反應後,遂立馬跑回禪房,從自己的包袱中扒拉出一個藥盒子,從裡面掏出一個白瓷瓶子。
肖荷坐回椅子上,連忙奪過李鳴的手掌,把兩顆丸藥倒在了他的手心,“哥,快把這兩顆丸藥吞下去,能解腹中不適、平定心神。”
李鳴聽到妹妹喚他,眼睛霎時亮了一下,便把手掌中的丸藥拍進了口中。
只不過一張嘴,那股想幹嘔的感覺又湧了上心頭,急得他連連灌了兩口水。
“哎!有藥你倒是也給我兩顆啊,我都快死了—”薛清朗蔫蔫地伸手拍了拍肖荷的肩膀,氣若游絲弱般說道。
“喔!給,給—”肖荷倒是忘了在場還有一位受害者,連忙開啟瓶子的木塞,往薛清朗手中放了兩顆藥。
薛清朗與李鳴用同樣的步驟服下。
眾人皆在等兩人平覆下來,遂沒有說話吵嚷,只淡淡地喝著茶水,坐著候著。
“白若水~”薛清朗如鬼魂般浮著話語道。
“你是不是故意逗我們,故意讓我們噁心的啊!怎麼我倆一點沒嚐出來這死豆花有什麼臭味啊—”
若水聞言,雙手交叉在胸前,厲聲道:“哎哎!你別給自己貼這麼大個臉啊!我若真想存心禍害,那也不必把李鳴也給拖下水,噁心你一個不就好了,況且你也不值得我們幾人摻和在一起噁心你。”話畢,略帶慍色地皺著眉。
“那怎麼你們都能嚐出來!我就嘗不出來!”薛清朗話語中滿是懊惱與委屈。
這人雖是可憐,但這句話搭上他那五官緊皺的表情,怎麼就那麼招笑呢!
“荷荷自小接觸藥理,那分辨草藥都是靠鼻子去嗅的,嗅覺自然好。玉瑤姐姐從小便脂粉無數,對於香味以外的異味則更是敏感。至於我,從小練刀,平日我自己那些沒及時清理而腐爛的傷口,我都是自己剜乾淨的,所以我自然而然也就對這些腐爛味敏感點。”
“還有秦硯明,他那是從屍山血海一路殺著長大的人,怎會不清楚。”
聞言,秦硯明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旁人看不見的弧度。
“至於趙景琮…”若水實在想不到,他為何能在桂花糖的甜膩中分辨出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屍臭味。
“小時候,宮裡死了人,聞到過。”趙景琮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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