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若水撞開著往香積廚齊步趕去的人流，硬生生地從中撕開幾道縫隙。
她如獸物匍匐般，從那幾條隱隱透光的縫隙中用輕功快步穿梭，就連臺階也是一步當作兩步跨。
秦硯明則照著若水的腳步，一步步跟得穩妥。
身後的幾人沒有他們兩人的功夫高。遂等他們跑到若水“開鑿”的人流縫隙時，那縫隙便已早早重新關上。
他們只得一邊跑，一邊喘著氣，一邊用手扒拉開身側左右的人，“讓一讓…麻煩…”
人頭湧動，臺階逼仄，夏熱裹挾。
香積廚方向所散發出的刺鼻的焦糊味，與此刻正大汗淋漓跑著的人身上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讓人連連作嘔。
薛清朗幾人跑得累了，正大口換氣之際，便被那一股異味狠狠灌進了自己的喉嚨，再躥上自己的靈臺，面上表情立馬痛苦不已。
特別是薛清朗與李鳴兩人，此時此刻的味道，又讓他們想起了晚膳時那不好的回憶。
香積廚位於萬淨寺的頂峰，他們的禪舍則在山腳，就這麼撒腿跑上去，最快也得一柱香的時間。
秦硯明與若水兩人就快登頂了，他們還在山腰徘徊。
兩人離火光地就差幾十臺階，便看見前方有人緩緩掉轉頭，經臺階而下。
若水看著前頭逆著人流返回的香客，心裡覺得甚奇，“怎麼回事？怎麼都在回頭往山下走，他們不救火？”
烏泱泱的人，一群上，一群下，兩方交錯對峙著。
秦硯明立於若水身後的一級石階，看著前方揹著火光的順逆之景，緩聲道：“抓個人問問。”
話落手動，眼眸都未曾往身旁掃過，手便已抓到了一人。
那人蓄著黑鬚，裡頭就穿了一身微微開領的裡衣，外頭罩了件錦緞外袍。
看著像是在睡夢中被驚醒，衣衫都顧不及穿就跑來熄火的人。
那人的胳膊許是被秦硯明握得生疼，遂出聲怒斥道：“放肆！你這後生突然伸手噙住我做甚？！快放開—”
一股“河流”本匯聚，但此時，他們三人此刻就像停在河流上的一塊巨石，硬生生把河流分開作了兩邊流動。
秦硯明一臉紈絝相，看著那人道：“看兄臺這番模樣，倒像是要去撲火的。怎麼這火光如今還未熄，兄臺就著急下山去了？”
路人：“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我本來在床榻上睡得好好的，夢中美人都已然採花而至，正要與我共度春宵。突然房外便開始吵嚷，接著我家小廝便急匆匆說外頭走水了，讓來救火。我就是一個來添香油錢還願的香客，本是不想來的，卻又想到此處是山間，若火勢大起來不免要把我一併燒死在這，遂才滴溜起這麼一個破桶想著來裝裝樣子。”話畢，朝秦硯明搖了搖手中那未裝一滴水的木桶。
“誰知，老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結果那香積廚外頭的石階上圍了一圈衙役，把我們通通趕了下來。說什麼只許寺內弟子搭手撲火，其餘人都不許進！早知如此，那些破衙兵就應該在山腳處設攔，不讓上山！”
若水：“衙兵？禾塘縣離萬淨寺，最快也得半個時辰的腳程，這火才剛燒起來不久，怎麼會？”話畢，蹙著眉朝秦硯明望去。
路人：“你們若不信，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火已被撲得差不多了，燒不著山，沒多大事。”
他低頭看著那傳來痛感的胳膊，“這位後生，你的手能鬆開了不，我得回禪舍安歇去了！”
秦硯明聞言，立即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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