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本需要大半個時辰的山路，兩人這次策馬狂奔，僅僅跑了小半個時辰。
山間清晨霧氣很濃，等兩人下馬時，衣角與鬢角都滴著晨露。
那額間的水珠，倒分不清是汗亦或是霧水。
倒是這兩匹馬，跑得馬蹄子直冒著白氣，嘴裡也正吐著氣，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樣。
兩人把它們倆捆好後，兩匹馬直直舔起地上因霧水與樹上的露水而積起的小水塘來。
今日本是玄晦“做法”的日子，寺門擠滿了各處的車馬小廝與丫僕，比起往日的喧鬧，現在可謂是“鑼鼓喧天”。
外頭不知裡頭事。玄晦都死了，法事還如何行進？不知道里頭的香客信眾，知不知曉？
肖荷：“這貪財的老禿驢倒真是受人追捧。”
若水：“這場所謂的幫觀竹一行人超度的法會，竟變成了這老禿驢的死期。一時都搞不清楚，是誰為誰辦的法事，是誰要超度誰。”
肖荷冷哼一聲，“倒是諷刺。”
若水：“不過這人，死得太不合時宜。”
肖荷點點頭：“走吧，先去找他們。”
兩人皆面色凝重，看向裡頭的金碧輝煌。
這時，一群鴟梟從天上劃過。
若水抬頭看看被香火染汙的蒼穹，“萬淨這天，怕是要徹底腐敗了。”
“若水？”肖荷在前頭喚道，再招招手。
若水：“來啦。”
兩人穿過一眾奴僕，這前腳剛踏進寺門，後腳便已無處下地。
一捆捆香燭插在青銅香爐鼎上，濃煙徹底糊住了人的眼睛。佛光殿前的空地上，人頭湧動，混亂不堪。各色綾羅綢緞與粗布麻衣相互交接混雜，一同浸在了那滿是慾望的濃煙中，讓人目不暇接，看不清前方的路到底要怎麼走。
若水與肖荷兩人不禁一齊抬手捂住了口鼻，每每勉強走一步路，眉間便緊鎖一分。
若水：“我受不了了！這人擠人的，到底要怎麼走—”
回過頭來一看，只見肖荷已被人群擠到了另一處人群中。
若水連忙在人群縫隙中朝肖荷招著手，“荷荷！這兒—”
“別被擠走了，快過來—”
若水喊道。
但她的聲音好似已經被人群淹沒。
如今此處沒有了寺廟應該有的清淨的梵音唱誦聲，只有烏泱泱一片人在“嗚嗚”地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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