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酉時，赴宴的朝臣權貴們已開始陸續入場。
殿內的合歡香則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濃烈了起來，那股散著幽紫殷紅的撩撥人心神的氣味緊緊抱住了整個麒麟殿，就連在殿外的宮道上也能感受到這場宴席的奢靡，看到了這座宮殿的媚態。
來往的權臣，皆穿了官袍。清一色的絳紅袍、紫檀袍。這就說明來者皆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其餘的，還有一些穿著由華貴的織金、雲錦等衣料製成的禮服的勳貴們。人人皆眉目帶笑，互相行禮稱道，營造出一片祥和安樂富饒之景。
宮婢、內侍們端著果盤、酒壺忙進忙出，這鞋底都磨穿了，也不曾停下腳步。
“皆是各懷鬼胎的虛偽之輩。”若水盯著來往的人，喃喃道。
她此時同趙景琮正在麒麟殿對面的觀星臺俯視著下方的宮殿。趙景琮作為太子同宴席主人公，不能那麼快出現在席上。
若水看著來往應和的各色官員，腦中正在和百官圖上的人一一對應起來。遇到對不上的便會扭頭問趙景琮。趙景琮也樂此不疲地問若水解答。兩人就這麼在觀星臺上“指點”著眾人。
“那就是蘇閆？那個奸相？”若水指著一個被月華光照的鬍鬚發白的約莫耳順之年的老者道。
他穿了紫檀色官袍。
聞言，正用手指輕輕叩著額尖的趙景琮緩緩睜眼，“對。這便是那“假皇帝”。”
“假皇帝？”若水蹙著眉，問道。
“朝中上下，皆以他為首是瞻，不是“假皇帝”是什麼？真皇帝在百官與百姓的眼中，同那死氣沈沈的玉璽沒有區別，就是個擺件。”趙景琮緩緩道。
“也是。”若水輕佻眉峰，又朝下方看去。
“不過，你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柄無雙。這蘇閆再怎麼厲害，不也是一個右相嘛，在你面前也免不了要躬身參拜的。你厭惡他，直接下令把他斬首了不就行了？”
“那些施行“斬首”的官員能聽我的？就像惠極那狗東西說的那般，我如今是一個被架空了的太子，同那龍案上用於批覆奏章的玉璽亦沒區別。”
“嘖…也是……”
“況且，我不會亂殺伐。若我執意要殺他，我有一百種辦法能直接或間接取他性命。他視黎民百姓為草芥，我視他亦如是。再不濟，我就讓你用刀提了他的頭來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那是。”聞言，若水得意一笑。
“但，我不會毫無由頭的殺他。若那樣做了，同他有什麼區別。我要讓他死的理所當然。起碼等揮刀取他性命之時，沒有後顧之憂與遲疑。這種人，要讓天下百姓都一心想取他性命才好。若不能讓他死得昭然若揭，那便浪費了我們同他如此迂迴交手的時間了。”
“你放心，等有一天你定了取他性命的時間，我這“女羅剎”定會提刀殺去。”
聞言，趙景琮勾勾唇，“那先謝過女公子了。”
若水依舊在看著眼下的麒麟殿，只背對著趙景琮朝他擺擺手，“好說好說。”
“你看，秦硯明也入殿了。”若水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其中，只覺得周圍的景緻都齊齊黯淡了。
他穿的，是方才在她房裡時穿著的那身禮服。
聞言，趙景琮抬了一下眉，頷首以示。
斗轉星移，觀星臺內的日晷星盤又挪了下位置。
“喲，“花蝴蝶”來了。”若水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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