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咚…咚…咚…”
“南無………”
一陣陣木魚的輕叩聲如同玉垂般砸向人的心頭。一聲聲鼓槌的落下，每次都能讓人心頭一緊。佛堂位於宅子一處陰暗的角落，正散著幽幽的燭光。其佔地不大，約莫三個人並走能過的寬度。
隨著木魚聲，若隱若無的誦經聲也從佛堂內幽幽而出。那聲音時而出現意想不到的偏差，佛經頌得一塌糊塗，字句間毫無章法可言。
嗓音忽大忽小，忽激昂忽下墮，實屬讓聽者心頭十分的不快。
不知是這素商之季的寒風蕭瑟亦或是那詭異的佛堂裡飄出的“蕭瑟”，竟使得言風由頭到腳的發毛，好似渾身上下都被痴纏的蛛網緊緊貼住了一般。
他本揉了揉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可誰曾想，那雙手才剛覆上手臂，便被方才因出汗浸透了的，又因被夜風吹得好似如冰窟一般冷的衣料嚇了一跳。
秦硯明雖沒有言風那般誇張，但他也把自己的衣領往上拉了拉。
兩人理直氣壯的披著夜色，站在那無人值守的佛堂前，靜靜地看著。
“世子，佛堂在這間宅子裡倒是很不顯眼。方才洞裡那人叮囑，說要千萬要派人守住這裡，可如今怎麼卻一個人影都不曾見到？”
言風輕輕跺腳，意圖把身上的雞皮疙瘩抖落。
“他們忙著運貨，許是人手暫時不夠。又或者，這兒本就不大設防……”
秦硯明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從佛堂內溢位的跳動的燭光，緩緩道。
“也對，一個瘋子有什麼好防的。”言風想起了甘辨方才所說的，這裡頭待著的是什麼人，“世子，裡頭的人連經文都念不通暢，簡直是牛頭不搭馬嘴地亂念一通，鄭少春為何要關著這麼一個廢物啊？還要專門設個佛堂關他？”
秦硯明：“有悖天理的事做多了的人，自會沈迷於求神拜佛，意圖洗腦萬千諸佛都與他站在一起，從而顛倒是非黑白。所以說，為何寺廟通常都是金碧輝煌，就連那佛像也是黃金塑？就是因為利慾薰心的人想用以討好神佛以求庇佑他行盡腌臢事卻無報應罷了。這種人建佛堂拜佛，意圖求個心安；尋常老百姓求佛，亦是為求個心安。但兩者的“心安”二字，差得可是有別於天壤間。”
言風：“所以，那瘋子……”
秦硯明：“恐怕就是鄭少春的手筆。”
“進去吧。受人迫害的瘋子有何可怕。世間那這裝瘋賣傻的人，才最為面目可憎、讓人懼怕。”
“是。”話罷，言風覺得身子開始回暖，遂輕著腳步，緩緩過去把那扇木門向內推開。
門開，風擠。
一股穿堂之風猛地灌進佛堂，致使那亮著的油燈的燭芯也有捕風之態。
堂內明滅相交之際，秦硯明留心到那本在佛前跪坐敲著木魚的身影，突然便站起了身，立即在佛龕前抽出一條抹布，開始擦拭起周遭的東西來。
他的頭髮與面須凌亂如滾草，那副五官亦是讓人感覺有好多年未曾修善。身形瘦弱無力，右腳還跛了，讓人看到他，便能想起那逃難的流民。
見他因前門開啟而慌亂無章，秦硯明立即讓言風把門重新合上。
門閉，風止。佛堂明滅不再，更添亮堂。
大佛腳下正用破布灑掃的瘋子，此刻完完整整地出現在兩人眼前。
那人，比方才看不透徹時更為的滄桑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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