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人一邊往上開著鎖，一邊在開鎖的樓層粗略地過了一番那層樓閣所安置的卷宗。
一層、二層、三層放著的皆是無關痛癢的朝廷瑣事、朝中各臣的檔案、同各宮妃嬪今日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逛了幾次御花園等諸如此類的記錄，並無任何可供仔細查探的意義。
若水一邊轉悠，一邊道：“果然是皇城哈。就這麼些芝麻綠豆的破事也值得登記在冊，這些卷宗還塞滿了底下的三層樓。也不知道記錄這些做什麼，簡直浪費紙張。記下來那麼多，也就一股腦地往明典樓扔，這都多久沒人看過了……”
若水用手摸了摸安放在架上的其中一卷，沾了滿手的灰塵。她嫌棄地撇撇嘴，連連拍乾淨手來。
秦硯明：“皇帝嘛，國君嘛，可是事關一個家國的人。他的吃喝拉撒自然要記錄在冊，畢竟若是這皇帝突然出了什麼事，還得從這些方面下手細查。也是為了保護服侍天子身周的眾宮婢、宦官的性命。”
若水：“那這些朝臣的家中事，也重要？”
秦硯明笑笑，沒有繼續接話。
若水：“看了這麼久，我都能杜撰一本有關皇帝、皇妃日常起居的話本了。這要是賣出去，絕對能掙錢。百姓們最喜歡對這些高高在上與他們不一樣的人評頭論足了。現實裡批判不了他們，但在背後說他們小話，百姓們可是樂意之至、樂此不疲。這絕對是一筆不會虧本的買賣。”
秦硯明轉頭，看著在死氣沈沈的明典樓也能談笑風生的若水。這人，無論在何處，都能這麼亮晶晶地惹人喜歡。
他對上若水那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眸，“想不到，女公子還挺有經商頭腦的。”
若水揚了揚下巴，“在家裡話本看多了而已。”
秦硯明笑笑，慢慢跟上了若水的腳步。
“好啦。”秦硯明站定，抬頭往上面僅剩的兩層看去，“這裡都不值得細看。或許，我們要找的卷宗，就藏在這最上面的兩層了。”
若水：“那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兩人解開了第四層樓的黃銅虎面鎖，把那嵌在樓梯處的門朝內推開。裡頭的景象是完全不同於下面三層。
這裡是燈火通明之象。
若水看著眼前詭異的亮堂，遂朝四周仔細找去。
“長明燈？這兩面的牆壁上放著的皆是長明燈。而且這燈油帶腥，是用某種魚的魚油而制。我曾聽薛清朗說過這種長明燈，可點十年不熄。”
四周密不透風的牆上鑿出一個個小洞，看著一面牆約莫幾百個空洞，每一處裡頭都放置著一盞小燈。
秦硯明也朝那些燈看去，他見那火苗黃澄澄地立於正中，不受一絲一毫弱風的牽引。他朝那燭火吹了一口氣，燭火也並未有出現搖擺之姿。
“世間，竟還有如此異物。”秦硯明皺起眉，感嘆道。
“世間有多大，奇異之物便有多少。人的眼光狹隘，自然不會盡數知曉天地萬物之宏大。”若水也走了過來，靠在了他身側。
她微微蹲身，朝燈油處吹了一口氣。
只見隨著若水的一口氣，那燈竟熄滅了一瞬，而後才又重燃。
秦硯明張了張嘴，瞪大了眼睛，“你……”
若水：“燭火是吹不熄的，只有暫時斷了它與燈油的聯絡，才可將其吹熄一瞬。你別看它好像如此不可侵犯、不可被滅的模樣，其實要毀掉它是很簡單的，直接把供養它的燈油潑在地上，再借以太陽之光曬透，蒸發掉它便成。制魚油的魚長居深海，不見天日，遂最怕日光。”
秦硯明：“女公子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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