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明月高懸，夜已沈寂。剛才還觸手可得的圓月，如今已離了塵寰，高懸於夜幕之上，重新以一種旁觀漠視的姿態俯瞰著人間種種。
城內街道上的人聲喧鬧也開始逐漸平歇。華燈、魚龍、火樹銀花也已撤下，只待下一次的盛放。
那萬千的燈火逐漸吹滅，整個鳴沙重新浸在了現實中，拋開了方才華麗的夢鄉。
四周萬籟俱寂，唯有零星寒蟬，仍留在樹上不捨得啜泣。聲音很低，很輕。
一方隱蔽的私宅，卻有著不同的光景。
四人圍坐在桌前，周圍掌著亮堂的光。桌上待著一隻通身玄黑的隼鳥，和一張發皺的草紙。
秦硯明緊靠著若水而坐。
眉目緊蹙間，拿過那張黃紙，把它放在兩人眼前端詳。
言風：“世子，那鄭少春突然帶兵離營，果然有古怪。這西蠻的內亂，就是他同那弒君篡位的樂昌王聯手所致。如今西蠻那年僅十三歲的幼主被殺，西蠻王宮更是被屠戮的滿是血雨腥風。幼主被殺前，曾傳信於岑將軍，希望燕西軍能助平亂。可誰能想到，鄭少春那奸人下船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把燕西軍毀了，再殺入西蠻。”
“所謂的西南兵變，都是他們的藉口。西蠻正統的王君與我宗朝世代為友，不會故意挑起戰火。但若是那王位被不正統的亂黨所坐，那後果則不堪設想。四夷、西蠻若起兵，我朝則會腹背受敵，將會有亡國之相啊。”
若水聽此一言，已深知此事的嚴重，“那樂昌王，是何人？為何弒君？”
言風：“樂昌王，是西蠻王的堂皇叔。是前西蠻王的兄長的庶子他出身非正統，卻覬覦王位已久。此次的謀逆，許是他在那西蠻幼主八歲登基時便在謀算了。”
秦硯明：“岑將軍，可還無恙？”
言風：“據探子來報，岑將軍見助人無望，遂領著少數的殘部已退至了燕洲。”
秦硯明：“西蠻如今是何情形？”
言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王印已經在樂昌王的手裡，那幼帝的屍首被他掉在了城門口，以儆效尤。向整個西蠻國人宣佈他如今才是新的西蠻王。宮中堅守正統一派的臣子、奴僕也都盡數被屠戮殆盡。”
秦硯明：“那鄭少春如今在何處？”
言風：“正領著半數西蠻兵同他帶過去的私兵正走水路。岑將軍派斥候潛行跟隨，說瞧他的路線應該是想帶兵埋伏進上京。但若要進京，就必須要在阡州下船，換走陸路。”
秦硯明：“阡州離鳴沙不遠，不過三日的路程……”
若水垂眸思索了一番後，冷語道：“鄭少春交給我，我去劫殺他。”
“不行！”
聞言，秦硯明猛地站起了身子，他坐著的椅子都被他“扔”了三里遠，直直砸向了一處的牆壁。
他被若水那膽大的發言嚇到了，這話不應該從她嘴裡說出來。若是說了，這人便會去做，就算用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所做的決定。
秦硯明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目光在若水身上停留了許久。
若水抬眸，眼中釋放出一種讓他安定放心的情愫。然後慢慢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先坐下，好不好？”
秦硯明的手心立馬覆上了若水輕拽他衣袖的手背。他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鬆懈，但仍是聽話的命言風把椅子搬了回來，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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